卧室的方向，柜子的门慢慢打开了。
黄礼志先从里面出来，脸还是红的，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裴真率跟在她后面，脸也红着，但嘴角有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那个……”黄礼志的声音闷闷的，像从什么容器里传出来的，“Lia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关于巴黎行程的事，我得回去回个电话。”
她说完，也不等李景回应，快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李景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裴真率站在原地瞅了他一眼，脑子里在疯狂想着理由。
“那个……”她的声音也很小，“我要喂猫了。它叫了……”
“你刚来三亚就养猫了？”李景看着她。
“……没有。但可以养。”裴真率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
她小跑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又回头看了李景一眼：
“欧巴，晚上见。”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两声脚步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越来越远。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景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巨大的床，看着那些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看着那扇被打开又关上的柜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宋英”。
“妈。”他接起来，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到了吧？”宋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床还满意吧？”
李景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顿了一下。
“是你安排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身体从床头弹了起来，坐直了。
“当然了。”宋英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难得旅游一次，我不得给你安排个好的？那张床是我特意挑的，进口的，床垫是定制的，睡上去特别舒服。而且够大。”
“够大……”李景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忽然明白了什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想抱孙子。”宋英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你和那孩子在一起也有一阵子了，该考虑考虑以后的事了。”
李景沉默了。
“妈。”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几分无奈，“她们都是爱豆。三五年内，不可能的。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每个人都在拼，每个人都在跑。这个时候让她们结婚生子，那不是断送她们的前程吗？而且公司这边也离不开她们，粉丝那边也没法交代。”
“她们？”宋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抓住了他话里的那个词。
“不是‘她们’。”李景急忙改口，声音比刚才快了一倍，“是‘她’。我嘴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长得像两个世纪。李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行了。”宋英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你赶快搞定你那档子事吧。别拖了，拖久了，不管是‘她’还是‘她们’，都不好过。”
“我知道了。”李景的声音低了下去。
“好了，不说了。你爸叫我。”宋英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常，“好好玩，别太累。能‘玩出人命’最好。”
“妈！你……”
“挂了。”宋英没有听李景的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