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谁死了?”李景没怎么听清裴真率的话,就听到“裴什么死了”。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难道是裴真率的亲戚?还是她认识的什么人?
“就是裴Gamong啊!”裴真率抬起了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李景,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哦,是那个土……裴Gamong啊。”李景这下终于听清了,也松了口气。
裴Gamong是裴真率前几天突发奇想种的一个小土豆,说要见证它的发芽、长出藤蔓并且开花。
她还给那个土豆起了名字,叫“裴Gamong”,说是要让它感受家庭的温暖。
结果现在还没一个星期呢,叶子就蔫了,挖出来一看,根部已经发黑了。
裴真率的善良有的时候是一件非常有负担的事情。
比如现在,就因为一个小土豆,她就会哭成这样。
她会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甚至还没有发芽的土豆倾注感情,会在它死了之后伤心难过。
裴真率哭了好一会儿,眼泪终于干了,改为小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欧巴,你是怎么面对这种事情的?”她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大家都说我有点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个土豆吗,再种一个就行了。”
“但它不一样啊,它是裴Gamong,是独一无二的。”
我还专门和李景说了这件事情,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景看着她,伸手帮她把蹭花的睫毛膏擦掉,手指从她的眼睛下轻轻滑过,带走了一小片黑色。
“我是怎么面对的?”他想了想,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也还好啊。该难过的时候难过,该哭的时候哭。哭完了,就好了。”
“我是说,悲伤是我们为爱付出的代价,就是这样。”李景笑着安慰道,“如果不悲伤的话,那不是才真正的很可悲吗?”
裴真率听到李景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崇拜地望着他:“欧巴你说的话好有道理。”
“率儿啊。”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善良是一件好事,我也为你这一点感到骄傲。但是记住,不要因为善良伤害了自己。你可以为裴Gamong难过,但不要太久。你可以为它哭,但哭完之后要记得笑。”
“内!”裴真率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脸上努力露出一丝笑意。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喊“真率,欧尼喊你回去吃炸鸡!”。
是雪允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好几道门都能听到。
“快去吃饭吧。”李景松开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裴Gamong的事,回去再想。你先吃饱了再难过,难过也是要力气的。”
“嗯。”裴真率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欧巴。”
“嗯?”
“谢谢你。”
她笑了笑,推开门,跑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雪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这么久?炸鸡都凉了!”
然后是一阵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混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转角吞没了。
其实,裴真率比大家想象中还要善良10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