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冬天了,天灰蒙蒙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把远处的建筑模糊成了灰色的剪影。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又有人走过去,脚步声有轻有重,有急有缓。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李景回想起医生的话:黄礼志有点腰间盘突出,不严重,但已经有了迹象,如果不注意,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李彩领的膝盖有轻微的软骨磨损,申留真的手腕有腱鞘炎的症状,Lia的脚踝韧带有些松弛,申有娜的颈椎曲度变直。
医生说,需要休息、理疗、康复训练,调整练习强度,定期复查。只要不恶化,不影响日常生活,也不影响舞台表演。
医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也许对他来说,这确实很普通——做这个职业的,有几个身上没伤的?
但李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ITZY的每个成员基本上都出现了一点小毛病,基本上都是练舞造成的。
长期的、高强度的、日复一日的练习,身体在一遍又一遍的动作中积累着损伤,之前没显现出来,只是因为有羁绊效果压着。
现在羁绊效果渐渐减弱,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回过身来,ITZY的五个成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走廊的灯光白得发冷,照在她们脸上,把所有的疲惫和遮掩都照得一览无余。
黄礼志的腰靠着椅背,身体微微侧着,尽量让那个位置不受力;申有娜在跟李彩领说什么,两个人头挨着头,声音很轻;申留真靠着墙,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Lia把外套盖在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景看着她们。
五个女孩,五张年轻的脸,五双还亮着的眼睛。
她们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舞台的灯光反射进去的,是粉丝的应援棒照亮的,是从心底里自己燃烧出来的。
她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些小毛病会在某一天变成大问题,不知道那些“注意一点”的叮嘱会在某一天变成“不能再跳了”。
也许她们知道,只是不在乎。
他走过去,在黄礼志旁边坐下来。
椅子是塑料的,白色的,坐上去有点凉。
“欧巴,没事吧?”黄礼志侧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那担忧不是为她自己——她刚才已经听医生说了,她的问题最严重,但她问的是“欧巴没事吧”,不是“我没事吧”。
“没事。”李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练习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舒服就说,别硬撑。医生的话听到了吗?要注意休息,定期复查。”
“听到了。”黄礼志点了点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椅子腿上,落在她们的鞋尖上。
但那光线很淡,照不暖,也照不远。
“走吧,回去了。”李景站起来,对着她们招了招手。
回去的路上,或许是因为李景的表情太过凝重,所以五个人也就没了玩笑的意思。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那些平时总会开的玩笑来打破沉默,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一路无话,很快车子就开回了LY。
黄礼志看着一路上都在欲言又止的李景,想了想还是没问出来。
如果想说的话,李景早就说了,既然一路上都没说,那就代表可能真的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