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黄英站了出来,行礼后说道:“臣愿往。”
黄言看着小儿子,怒目圆睁。
黄英全当自己没有看到父亲的神色,他继续说道:“官家,这事交给我皇城司吧,定不会让你失望。”
李林看了眼黄言。
黄言微微摇头,他不想自己的小儿子出去。
但在这时候,黄祺站了出来:“微臣觉得,皇城司公事有这拳拳报效朝廷之心,应当成全。”
黄言看着黄祺,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李林着父子三人,想了会,说道:“既然黄公事有这豪情,那朕便允了,其余诸事由内阁代为管理,无事便退朝吧。”
百官离开皇宫,此时已经夜晚。
京城是没有宵禁的,到处都是繁华热闹的情景。
春水街,黄府。
黄家父子三人难得又聚在了一起。
黄言坐在主位上,看着小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今日要出什么风头,那可是狄人,你去找死吗?”
黄英说道:“我不怕,我也是行伍出身。”
“你那算什么行伍出身。你一开始就是转运使,远离战场,根本没有什么领兵经验。”黄言黑脸怒道:“后来也是在你姐夫的庇护下,才指挥了一两场战斗,你以为你自己是大将军了?很有本事了?你就是个屁。”
“我真的不差。”黄英梗着脖子说道:“我这几年吃了很多丹药,也跟家里的师傅们学了不少的武技。现在我不说是江湖高手,但至少也是武品武者,大姐给我塞了不少的丹药,几乎当饭吃,父亲,我真的不差,你不用那么担心。”
“你……”黄言气得咬牙,随后对着黄祺说道:“小英他不懂事跳出来就罢了,你怎么也乱说话。”
黄祺叹气道:“父亲,我们黄家父子三人,占了朝廷三个很重要的位置,如果我们不能做出些功绩,别人怎么看我们?”
“其它人不用在意。”黄言不快说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可闲言闲语不少啊。”黄祺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黄言还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长长叹气道:“你们以为爹爹我不明白吗?我们黄家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官家以前是个重情义的人,这点大家都清楚。但做了官家后,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他和磬儿的感情,不知道还能维系多久。真到了某些时候,如果我们行差踏错,便是灭门之祸。”
“可越是这样,不应该越要多为朝廷多做些事吗?”黄英不解地问道。
“不……当你位极人臣,不争才是最好的。”黄言缓缓说道:“你越是要表功,你越是要争,你在官家的眼里,就越危险。”
黄英愣了下,本还想反驳的,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黄祺笑道:“父亲,我和你有不同的看法。你的做法,只能用来应对那些平平无奇的皇帝,而对于官家……你的做法其实是错误的。现在这位官家,是真真正正要做事的人,他根本不怕我们有异心。”
黄言看着他:“你为何如此断定。”
“如果你看过官家和真君的打斗,你就明白,我们在官家眼里,其实就只是一个能用来干活的罢了。”
黄言皱眉:“我知道官家很厉害,但祺儿你这说法,是否太过于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黄祺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眼中依然还带着震撼:“所谓伟力集于一身,指的就是咱们的官家。”
黄言若有所思。
……
大河的北边。
阿史娜-桑赤看着周围绿油油的树木,感觉到温暖的阳光,眼睛忍不住微眯了起来。
现在她们终于逃离了白灾,也好在她反应快,否则……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应该在风雪里煎熬才对。
她来到一处山丘,看着南边。
大河中的黄泥水滚滚而过,浪急风高,怎么看怎么凶险。
“只能走到这了。”
阿史娜长叹一口气,她有些不甘心。
若是能再往南走五百里,就更有把握在冬季来临后,不会被白灾吞没。
此时旁边有个光头,但脑后扎着小辫子的壮汉说道:“桑格,南人已经在对岸设防了。”
“南人享受着最好的土地,最美的群山。”阿史娜嫉妒地说道:“明明我们更加出色,为何长生天却更偏爱南人。”
旁边的光头壮汉听到这话,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后退了两步。
阿史娜看着大河的湍流,说道:“要是我们能打过去,多好。”
光头还是没有说话,他们从来没有在夏季跨过大河,这条大河,就是长生天对南人最好的保护。
“通知所有人,先在这里住下。”阿史娜哼了声:“等白灾过来,河面结冰之后,我们再继续南下。”
光头壮汉立刻去传达命令了。
如此数天后,大河的对面已经建起了连绵的简易岗哨。
而他们北狄人,也在这里开始扎营。
一片片白包包建了起来。
大量的牛羊在这里放牧吃草,而更多人则带着猎狗,在山林里穿梭,寻回一只只猎物。
三天后,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他们营地的东方。
一看就知道是‘齐人’。
这群人刚靠近他们营地二十里的地方,便被发现了。
北狄人迅速调动了骑兵进行拦截,但在双方就要进攻的时候,对方派了个信使过来。
而这信使,被请到了阿史娜的帐篷里。
阿史娜体格很壮,草原的女儿,向来都是勇猛强壮的,不像南人女人,柔弱不堪。
南人信使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的女子,表情有些怪异。
“齐人信使,你们派人过来,是想要投降的吗?”阿史娜笑问道。
信使拱手,不卑不亢说道:“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大齐,而是大明了。”
阿史娜无所谓地摆摆手:“管你什么大齐大明的,无所谓,都是南人。”
信使有些无奈,随后说道:“我们黄公事派我过来,是想询问……你们来到大河边,意欲何为。”
“我们要南下。”
“打草谷?”
阿史娜摇头:“不,我们要在你们的江南定居。”
这话一出,信使的表情就愣住了。
定居,江南?
这事可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
“这位桑格殿下,我听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们南人,送块地给我们,明白吗?”
不可能!信使表情冷了下来:“你这女人,好大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