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为气冲冲地驾云飞回到家中后院,便见着儿子跪在地上,而妻子傅裳曲坐在凉亭里,静静出神。
他打量了一下后院的气氛,然后站到孙洋面前,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等着请父亲责罚!”
孙大为看向自己的妻子:“他这是在搞什么?”
“你自己问他。”傅裳曲淡淡地说道。
孙大为笑了下:“好,长大了,知道先服软给长辈上架子放到台上了……行,我且听着,你到底要做什么。”
孙洋看着孙大为,说道:“父亲,我想修行。”
“我知道你很想修行,我和你母亲也为此帮你做过很多,可你也清楚,你的根骨……”
说到这里,孙大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说两个修士结合生下的孩子,正常来说,根骨不会差到哪里去,但……也总有例外的。
有些人,就是没有办法继承父母的优点,甚至有些把所有缺点都继承到身上了。
孙洋继续跪着,他很清楚,母亲心软,说服她容易,要说服自己父亲孙大为有些困难。
但他还是得说。
“父亲,我愿化诡修行。”
孙大为一听这话,果然脸色变了,变得铁青。
“你可知道,子女精血皆来自父母,你要抛弃血肉,就等同于抛弃我和你的母亲。这是人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孙洋将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孩儿知道。”
“那你还要去当诡?”孙大为看向傅裳曲,怒问道:“你居然同意?”
“我不同意又当如何,洋儿陪不了我们多久。”傅裳曲语气平静:“现在他三十多岁,精气神还算充足,如果化诡,倒是一个路子。等他过了四十,五十,届时精气神皆衰,再想化诡就不可能了。”
凡人就是如此短寿,就算想当鬼,也要看年龄。
孙大为的视线再次落回到跪着的儿子身上,他脸色依然铁青:“化诡后,我们就不会再认你了。”
“儿子不孝……”
“看来你认死理了是吧。”
孙洋没有说话。
“能帮你化诡的是谁?”
“一位叫李林的恩公,他住在引灵坊。”
“好,我会去找他,但现在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孙洋重重磕了九下脑袋,额头都磕烂了才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离开。
后院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孙大为走到凉亭里坐下,他脸上的怒气没有了,只是笑问道:“我方才演得还行吧。”
“挺像的。”傅裳曲笑了起来,随后说道:“不愧是官人,反应就是快,一下子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我们三十几年夫妻,你在想我还能不明白!”孙大为得意地笑了笑:“你无非就是想将儿子狠劲给逼出来,不让他觉得自己有人帮忙托底。化诡……心性越是坚韧,越是有成功的可能。化诡那人……我去看看!”
“不用,我去吧。”傅裳曲笑道:“那是个女诡,还很漂亮,你不方便。我和她谈,女人之间好说话。”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傅裳曲内心中松了口气,她不太想李林和孙大为这么快打上照面。
虽然她和李林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种淡淡的心虚感。
另一边,李林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男人。
他们身上的血气都已经消散,虽然还有点气息,但如果没有人帮他们治疗,那肯定是死定了。
“官人,三个在我们外面探头探脑的人。”李胭景拍拍手,一脸不爽地说道:“我已经盘问过了,他们是钱赫那老东西派来的。”
李林点头:“把他们弄走。”
“好。”
三个还活着的人被一汪绿色的‘沼泽’拖走,变得无影无踪。
作为诡,李胭景是有很多特别的毁尸灭迹手段的。
“你去通知林三,让他将钱赫看紧些。”李林思索了会,说道:“看来那人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了,但按理说,他应该找不到证据才对啊。”
“或者有别的原因?”李胭景说道。
李林摇摇头:“倒也未必,有时候怀疑一个人,只要对方实力不如你,势力不如你,怀疑就怀疑了,说他是,他便是!”
李胭景双眼发光地看着李林:“官人好霸气,不愧是皇上。”
“在这里可不是。”
“在这里也可以的啊,像以前一样,官人招兵买马,然后把整个天外天征服了。”
李林笑道:“几乎不可能,你没见天道意识在这里,都没有搅起什么水花嘛。”
“我相信官人可以的。”
李林思索了会,说道:“既然钱赫落子了,我们也不能光等着……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抗衡他才好?”
“自然是去找傅裳曲了。”李胭景笑道:“我早让林三打听过了,钱赫与孙家,是有些嫌隙的。”
“可他们同为宗门,未必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可未必。”李胭景笑道:“林三不久前探知到,钱赫与刚从外地回来的孙大为发生了冲突,但至于是什么冲突,就不太清楚了。”
李林点点头。
也在这时候,两人同时抬头看着上方。
因为两人都感觉到了有股灵气在往这边过来。
果然没过多会,傅裳曲驾着白云落在了院子外面,还轻轻敲了敲门。
“我们的棋子也来了。”李胭景笑道。
李林若有所思,他有些不明白,为何对方过来了。
自己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觊觎的。
很快李胭景便将人引了进来。
傅裳曲盈盈欠身,说道:“傅某前来打扰,有要事与李胭景道友相商。”
因为李林和李胭景都姓李,因此傅裳曲只能喊胭景的全名。
李林起身,笑道:“我去后院坐坐,你们聊。”
随后他便离开了。
看着李林离开,傅裳曲松了口气。
李胭景笑道:“你在我官人面前,似乎很紧张。”
“妹妹说笑了。”
李胭景抬了下眉毛,笑道:“若你在我家官人面前,喊我妹妹,我不挑你理,但这种时候,傅亲传就不要那么亲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