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导。”陆尚志带着范栤栤到导演办公室。
宁昊正在看着电脑上的制片进度。桌子上摊着《人在囧途》的剧本，旁边放着汉口火车站和长沙街景照片。
听到声音，他抬头笑着打招呼，“陆导，范制片。”
陆尚志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剧本翻了翻，“剧本看的怎么样了？”
“基本都理解了。”宁昊搓了搓手，又指着拍摄分镜，“这里画的是两条时间线，但剧本没有写出来。剪辑是交叉剪，还是怎么处理？”
“去年那条线，在最后结局处做一个升华就行，”陆尚志拿着铅笔指着拍摄分镜上的色温，“今年的线用冷色调。去年的线用暖色调。”
“行。”宁昊点点头，“后期再做时间字幕，这样观众只看画面就知道是哪条时间线。”
他说完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又说，“就是怎么感觉这个剧本，牛耿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人。”
“你是觉得这片子不够苦吗？”范栤栤好奇地问道。
陆尚志明白宁昊的想法，现在电影的主流，只要是底层或边缘人群，用的都是苦难叙事。
包括宁昊的《疯狂的石头》，也是拍的小人物的挣扎。
但他想拍的，是这个国家正在变好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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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苦，”宁昊沉思片刻才开口，“是我觉得，电影如果从头到尾都在展示美好，会不会显得太假了？”
陆尚志从旁边打印机上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两条线，“宁导，现在国内的喜剧片，你看过几部？”
“冯小刚那几部都看过。”宁昊想了想，“那个《求求你，表扬我》也看了，黄建新还是用的黑色幽默路子。”
“你发现没，这些片子，要么是在讽刺，要么就是在解构。”陆尚志说道，“冯小刚骨子里是京味幽默加社会讽刺。黄建新直接拿人性开刀。”
宁昊听到这里皱着眉头，看着他画的两条线，上面写着京城、武汉、长沙三个地名。标注了几个人名。
“我知道，主角一路上遇到各种倒霉事。”陆尚志继续说，“飞机停飞、火车停运、长途汽车抛锚。”
他又指着另外一条线，“但我想拍的是他们一路上看到的风景，遇到的那些人，还有他们内心的变化。”
宁昊盯着那条线，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想起了以前拍的片子，那些潮湿的青苔和人性的挣扎，那是一种表达。但陆尚志现在说的，是另一种叙事表达。
他点了点头，拿起剧本，“这个内核，我需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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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志点点头，“我们要拍出好的一面来。要把武汉长江大桥的壮丽，长沙湘江边的烟火气，北京城的开阔，都拍出来。”
他又用铅笔指着另一条线，“春运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两亿人在路上。这个国家正在生长，每个人都在往前走，不管路上有多挤、多难，都要回家过年，团圆。”
范栤栤在旁边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那观众吃这套吗？现在都是拍底层苦难、社会阴暗面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让他们看一群普通人高高兴兴回家过年，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是宣传片，不是电影。”
陆尚志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我觉得，《人在囧途》这片子，让他们在电影院里笑完之后，觉得生活其实没那么糟就可以了。”
范栤栤看着纸上那些标注，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现在的导演，大部分是拍主旋律，还有就是拍艺术片专找灰暗的角落。
尤其是这几年，国外的电影节都偏好国内导演拍底层边缘和社会阴暗面。
那些片子拍得越苦，越能在国际上拿奖。
现在圈里都默认了一条路：想拿奖，就得拍“苦难题材”。
但陆尚志现在想拍的是完全相反的东西。他要拍的是这个国家正在变好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