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玄阴炼傀。
他嘴唇翕动,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天……天都……”
话音未落,赵峥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断绝。
玄阴炼傀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臂,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心脏。
赵峥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无法言说的惊骇。
他到死才认出,这具将他逼入绝境的玄阴炼傀。
其炼制手法,竟与乱星海极阴岛一脉秘传的天都尸傀,有着极深的渊源!
只可惜,这个发现,来得太晚了。
礁岛之上,海风呜咽,只剩下玄阴炼傀沉默而立,以及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就在一刻钟前,另一片波涛汹涌的海域上空。
一道黑色遁光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地划破天际。
其速度虽依旧极快,但灵光已然变得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遁光之中,正是那先前气势汹汹的黑袍老者。
此刻,他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阴沉与倨傲,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惧与仓皇。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血色遁光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地追赶着,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被稳定而迅速地拉近。
那血色遁光之中,正是罗宁的身外化身于岩。
于岩的面容冷峻,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只是凭借着远超黑袍老者的结丹后期修为,以及强悍的肉身气血之力,进行追击。
于岩血色遁光每每闪过,都引得周围空气微微震荡,那股蛮横霸烈的气息,牢牢锁定着前方的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心中叫苦不迭,他原本以为联手赵峥等人,对付一个结丹初期的罗宁是手到擒来之事。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隐藏了修为,还会驭使那诡异强大的虫群,并且身边竟还潜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血袍青年的实力,竟然是结丹后期修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层次了。
为了逃命,他之前已经不惜代价,接连动用了数次损耗精血的秘术,试图拉开距离。
但身后那血袍青年就仿佛不知疲倦的洪荒凶兽,无论他如何加速变向,都无法将其甩脱。
反而自身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已然快要见底。
眼看两者距离已不足百丈,那血袍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骨髓。
黑袍老者知道再逃下去也是徒劳,只会力竭而亡。
他猛地一咬牙,遁光骤停,强行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黑袍老者对着追至近前的于岩拱手,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与哀求。
“这……这位道友!还请高抬贵手!是在下有眼无珠,无意中冒犯了罗道友!”
“千错万错,都是那赵峥那贼子蛊惑逼迫,老夫也是一时糊涂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于岩的表情,可惜对方那张俊朗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对方沉默不语,黑袍老者心中一沉,以为是条件不够,连忙加大筹码。
“道友息怒!老夫愿将身上所有财物尽数奉上,以此向罗道友赔罪!只求道友能网开一面,放在下一条生路!”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摘自己的储物袋。
见于岩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黑袍老者心中愈发慌乱,口不择言地试探道。
“罗道友请动道友出手,定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道友,你看这样如何?”
“无论罗道友给了你多少报酬,老夫……老夫愿出双倍!不!三倍!只求道友能高抬贵手,就此离去如何?”
他此刻心急如焚,先前只顾着逃命。
加之于岩与罗宁本体气质迥异,且身外化身之术玄妙非常。
他根本未曾想到,眼前这恐怖的结丹后期高手,并非什么被雇佣的保镖,而是罗宁自身的一部分。
黑袍老者这试图收买的举动,在远方一直监视的罗宁看来,简直是愚蠢透顶。
一直沉默的于岩,终于缓缓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嘲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袍老者,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
“杀了你,你身上的储物袋,自然就是我的。何必多此一举?”
这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黑袍老者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于岩,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于岩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愤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如此蠢笨,真不知道你是如何侥幸结丹成功的。”
“你!”黑袍老者被这连番的羞辱气得血气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纵横乱星海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气?
然而,于岩并未给他更多喘息或愤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