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其查出是自己杀了他的子侄辈,日后必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过好在自己算无遗漏,准备充分,应当不至于发生此等事。
虽说罗宁前后闭关,也不超过两年时间。
但对于那些十级妖兽来说,如此时间足够他们查清很多事情。
而罗宁则是想知道,如今外海是否已经风声鹤唳,自己是否已经被列为头号通缉对象。
随即,他立刻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着此岛坊市的码头处飞去。
那遁光极淡,速度也不快,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中期修士,在天空中慢慢飞行。
片刻后,他便落在了码头上。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刚刚出海归来的散修,有准备出海猎妖的组队修士,也能看到在此摆摊叫卖的商贩。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喧嚣的市井交响乐。
只见罗宁神色淡然,负手而行,穿过码头便径直来到了一处酒楼之中。
那酒楼名为“望海楼”,是这真武岛上最大的酒楼之一,共有三层,装潢雅致,生意极好。
此刻正值午时,楼内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罗宁随意找了一处角落坐下,朝着那迎面走来的低阶练气小厮吩咐道。
“来一壶灵酒,几样小菜。”
那小厮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修为只有练气三层,闻言连连点头,殷勤地应道。
“好嘞,前辈稍等,马上就来!”
片刻后,酒菜上齐。
一壶灵酒,四碟小菜,虽然不算丰盛,但也算得上精致。
罗宁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已经悄然探出,如同水银泻地般,将这整座小岛都笼罩其中。
以罗宁化神初期的神识强度,此岛最多不过结丹后期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的窥探。
罗宁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由近及远,将酒楼中所有人的谈话都收入耳中。
“听说了吗?妖兽海渊那边出大事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什么大事?说来听听!”另一个声音好奇地问道。
“裂风兽一族的族长,那位九级妖兽死了!”
“什么?!”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此事千真万确!我表哥就在妖兽海渊附近猎妖,亲眼看到裂风兽一族乱成一团,到处在寻找凶手。”
“听说那裂风兽族长死得极惨,连尸首都没留!”
“嘶……谁干的?那可是九级妖兽啊!相当于咱们人族元婴中期的前辈了!”
“不知道。有人说是那位神秘的天虚真人,有人说是其他妖兽争地盘,还有人说是星宫派人来清理外海了。众说纷纭,没个准信。”
“天虚真人?就是那位专门猎杀妖兽的神秘元婴前辈?”
“没错!那位可了不得,听说这半年来,死在他手里的六至七级妖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而且这位前辈来无影去无踪,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次连九级妖兽都栽了,看来这位的修为,至少也是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啧啧,那可真是了不得。咱们乱星海明面上的元婴后期修士,也就那么几位,这位天虚真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狻猊王已经放出话来,要彻查此事。那位死去的八级狻猊族人,可是他的子侄辈。以狻猊王的性格,这事肯定没完。”
“狻猊王都出动了?那这位天虚真人怕是要倒霉了。”
“那也未必。人家敢杀九级妖兽,肯定是有把握的。说不定早就不惧狻猊王了。”
……
罗宁一边饮酒,一边默默听着这些议论。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狻猊王果然震怒,正在追查此事。
不过还好,自己行事谨慎,抹去了所有痕迹,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而且,这些议论中提到了“天虚真人”这个名号,显然已经成为了传说般的存在。
这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因为越是这样神秘莫测,那些妖兽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又听了一会儿,直到酒菜吃完,才起身以灵石结账,离开了酒楼。
走出酒楼,罗宁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此番收获,当真是丰厚至极。
十具元婴初期的玄阴魔尸,一件堪称逆天的遁术古宝遁天翅,还有无数灵草灵石。
从此以后,便是遇到化神期老怪,也能从容脱身。
至于那狻猊王和金蛟王,日后再找机会也不迟。
想到这里,罗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那真武岛,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茫茫大海之中,任由海风吹拂,波涛拍岸。
……
而此刻,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的狻猊海域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水下宫殿之中。
一头巨大的金色狻猊,盘踞在宫殿正中的宝座上,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它双目紧闭,面色阴沉,周身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下方,十数只化形妖兽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查到了吗?”那金色狻猊缓缓开口,声音如雷鸣般在宫殿中回荡。
“启……启禀大王,还没有……”一只八级妖兽战战兢兢地回道。
“废物!”金色狻猊怒吼一声,整个宫殿都在震颤,“一群废物!本王要你们何用!”
那些妖兽吓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金色狻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
“继续查。传令下去,外海所有妖族,全力追查杀害弥埗的凶手。若有线索,立即上报。若有知情不报者,杀无赦!”
“是!”众妖齐声应道。
金色狻猊挥了挥爪子,那些妖兽如蒙大赦,纷纷退下。
待众妖退尽,那金色狻猊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芒。
“不管你是谁,杀了本王的子侄,本王定要你血债血偿!”
……
而这一切,罗宁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的他,早已乘坐巡天辇,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