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在地上驾驶着马车的,则是修为较低,大多是练气期。
少数几个,甚至只有练气一二层。
他们衣着朴素,神情谦卑,驾着马车小心翼翼地前行。
这些人,显然是付家的庶出子弟。
正所谓,嫡庶有别,尊卑分明。
即便是修仙家族,也逃不过这等由世俗开始兴起的规矩。
不过,最令罗宁注意的,并非他们的身份,而是……
那些轿子和马车之中,都押送着不少貌美的女子。
天空中那些华丽的轿子里,押送的多为练气期的貌美女修,甚至还有几名筑基期境界的女修。
她们的年龄各不相同,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到三十余岁的风韵少妇,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但她们的共同点是,都生得极美,且此刻都在低声抽泣。
而那些地上的马车之中,所押送的貌美女子,除了少部分练气女修,竟然连凡人都有!
罗宁看着那些马车中,满脸惊慌失措的凡人女子,心中不禁暗暗摇头。
这付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身为修仙之人,竟然连凡俗女子都不放过。
此等行径,可谓是连魔道都不如……
要知道,必须有修为和灵力在身的修士,才能被当作炉鼎采补。
而区区凡人,恐怕多半只是用作淫乐,如此看来,这付家实在太过掉价……
如此行事,实有损修仙者之体面。
修士争衡,本不及凡人,然而纵波及凡人,于修道之人增益几近于无。
明此理者,岂肯竭泽而渔,自堕其格?
罗宁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声音将其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位前辈,今日可是同其他元武国散修一样,想碰碰运气前去付家堡观礼的?”
随即,罗宁闻言转过头去。
一个店小二打扮的青年修士,正站在他面前。
此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粗布短褐,修为只有练气三层。
只见青年修士手上提着几碟茶点,恭恭敬敬地放在罗宁面前的桌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罗宁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随即淡淡一笑,开口道。
“这付家,可是元武国第一修仙家族。老夫虽是个天地散人,但也慕名已久啊。听闻今日付家族内比试,便想来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那青年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将茶点摆放整齐,一边随口说道。
“可不是嘛。付家自打数一百多年前,和魔焰门建立了依附关系,便直接成了元武国毫无争议的第一大修仙家族。”
“这些年来,更是能定期向魔焰门输送家族弟子,那魔焰门可是天南魔道六宗之一啊!啧啧,这等福缘,当真是羡煞旁人。”
他说着,语气中满是羡慕。
罗宁闻言,却是眼神微微一动。
他看了看四周,见驿站中客人不多,且都在各自喝茶聊天,无人注意这边。
随即,罗宁故意便压低了声音,向那青年修士问道。
“这位小哥,实不相瞒,老夫乃是越国之人,此番初来乍到,对这元武国的情况不太熟悉。”
“方才上山的时候,老夫见山上有诸多阵法禁制,不知可是防范,山林间的低阶妖兽所布置的?”
那青年修士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说道。
“前辈说笑了。想来前辈应该也看得出来,如今这紫道山上,哪里还有什么低阶妖兽?”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山林,继续说道。
“那些阵法禁制,不过是为了防止那些不知趣的散修,进山采摘灵药罢了。”
青年修士说着,将茶点摆放好,端起空盘子,朝罗宁一笑。
“那山上的灵药,虽多是些野生之物,且大多是些几十上百年的普通灵药。但此山范围,一草一木,皆是付家所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每年都有不少穷疯了眼的散修,不惜丢掉性命,也要上山偷采灵药。”
“付家对此自然是深恶痛绝,因此便也布置了这些阵法禁制,以儆效尤。”
罗宁闻言,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那青年修士朝罗宁打了声招呼,又提醒道。
“对了前辈,晚辈听说,这一届的付家族内比试,或许不会对散修开放。”
“前辈若是想去观礼,恐怕要失望了。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
说完,他便提着空盘子,转身走开了。
罗宁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此人所言,表面上是好心提醒,但话里话外,却透着一种对不知趣的散修的轻蔑。
而且,听他言语之间,对此间情况如此熟悉。
又在这处距离付家堡,不过十里的驿站中做店小二。
想来,即便不是付家之人,也当是跟付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分亲疏远近罢了。
随即,罗宁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方才之所以问,那青年关于山上阵法禁制的事,并非随口一问。
就在刚才,他用神识打量四周的时候。
便见到几名练气四五层的低阶修士,鬼鬼祟祟地摸上山去,想要偷采灵药。
结果,其中一人不小心触发了,一道隐藏的禁制。
随后,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瞬间从那禁制之中喷涌而出,将那几名修士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那般无声无息地,在那团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而此刻,这驿站之中,人来人往,热闹喧嚣,无人在意那山上的几缕灰烬。
这便是修仙界,弱者的生命,如同草芥。
随后罗宁放下茶盏,目光望向远处那隐约可见的付家堡,神色若有所思。
……
一个时辰后。
付家堡内。
此刻,那族内比试皆已完毕。
堡内中央,有一处几十丈大小的青石平台,平整如镜。
此刻,那平台之上,正站着十名付家子弟。
其中有男有女,皆是青年模样,修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神态各异。
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强作镇定,有的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平台四周,则环绕着一圈圈的观众席。
那些观众席呈阶梯状排列,上面坐满了付家之人。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