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宁则是神色淡然,随即开口道,“陈向容,是你陈氏家族之人吧?”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丝毫波澜。
陈巧天闻言,却是神色一愣。
陈向容……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他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只觉得这个名字仿佛是,在什么地方听旁人说过。
下一刻,只见陈巧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实在抱歉,还请罗前辈稍坐片刻,晚辈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便已转身,朝此间阁楼大厅背后快步走去。
只见那里,矗立着一座约有数丈高的巨大屏风。
那屏风通体由檀木雕琢而成,上面刻着山水花鸟的图案,栩栩如生。
而屏风之后,便是陈家的祠堂重地。
罗宁坐在原处,神色淡然,并未有何动作。
但他的神识,却悄然探向了那屏风背后的空间。
而这屏风背后的空间,则是大约有二三十丈范围。
虽然不算太大,却被收拾得极为有序整洁。
此地靠墙之处,摆放着数排长长的案板,层层叠叠,如同梯田一般向上延伸。
那案板之上,密密麻麻地放置着数千个灵牌。
这些灵牌,大小不一,材质各异。
但每一个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大量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灵牌之上,刻着一个个名字,以及生卒年月、修为境界。
罗宁只是略微打量了片刻,便已清楚,此间供奉的,正是陈家历代筑基修为及以上的修士。
从第一代陈家老祖,到近些年陨落或坐化的修士,皆在其中。
不过男女性别,却并未分开。
因为就在刚才,他神识在打量这些灵牌的时候。
在那些堆积灵牌的案板之上,最下方一排案板,靠右边角落的位置,罗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灵牌不大,材质也只是寻常的桃木,上面刻着几个娟秀的字迹。
“第三十四代陈氏子弟,陈巧倩之灵位。”
那灵牌的左下角,还刻着一行小字,“筑基后期”。
罗宁看着那个名字,目光微微闪动。
陈巧倩……
此女,他虽未亲眼见过。
但在原作之中,却是那位有忘忧仙子之称。
并与韩立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的痴情女子。
而如今看来,她终究还是没能结丹成功,摆脱原本的命运轨迹,郁郁而终。
而此女,便是陈巧天的亲妹妹。
由此可见,其陨落之时,修为便如灵牌上记载的一样,乃是筑基后期。
女子灵牌,若是按凡俗礼仪论之,大多是断不会入本家祠堂中摆放的。
毕竟在凡俗传统宗法制度下,祠堂以男性血缘为中心,女性通常被排除在外。
未出嫁者被视为“外人”,出嫁后又属夫家,灵牌一般亦是只有入夫家祠堂。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
哪怕在凡俗中,也存在女性灵牌放入本家祠堂的情况。
但一般都是对家族有重大贡献,或是被视为贞洁烈女,以传诵后世的楷模者。
不过此等礼俗,在修仙界则完全不适用。
毕竟,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并非如凡俗那般,讲究男尊女卑。
便是女子,只要修为足够,一样可以成为一族的顶梁柱,一样可以光宗耀祖。
此刻,陈巧天已走到了那案板背后。
他在那数千个灵牌之中,仔细寻找了一番。
片刻后,陈巧天在某一处案板前停了下来,伸手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那木盒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些古朴的花纹。
陈巧天将木盒捧在手中,神色恭敬,仿佛捧着的是一件无价之宝。
下一刻,他旋即转身,径直走回了大厅内,在座位上坐下。
罗宁见状,神色若有所思,不过只是静静地看着此人。
随即,只见陈巧天立刻将木盒打开。
那木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本,略微有些泛黄的册子。
那册子不厚,约莫只有百十页,封面是用某种兽皮制成的。
虽然历经多年,却依然保存完好。
册子上面,写着四个蝇头小楷,“陈氏家谱”。
随即,陈巧天深吸一口气,将家谱小心翼翼地取出,然后翻开了其中一页。
他的手指在那泛黄的纸页上缓缓移动,一行一行地寻找着。
片刻后,陈巧天的手停了下来。
那一页之上,赫然写着几行字迹,墨色已然有些淡了,却依然清晰可辨。
“陈向容,陈家第六代子弟。土木双灵根,戊土之体。昔年得罪魔道御灵宗,被追杀,失踪。时年,筑基中期。”
陈巧天看着那几行字,神色恍惚。
原来,是这位六世祖……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将家谱合上,放回木盒之中。
陈巧天抬起头看向罗宁,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朝着罗宁深深一礼,拱手道。
“让罗前辈久等了。晚辈方才已经确认过了,罗前辈方才所言者,正是我陈家第六代先祖。”
陈巧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罗宁闻言,则是微微颔首。
“如此甚好。既然身份确认无误,那本座就放心了。”
但此刻,陈巧天闻言心中的疑惑,却更加浓了。
只见他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罗前辈,此事……晚辈还是有些不解。”
罗宁闻言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有什么疑问,你且放心问吧。”
陈巧天得到示意,这才松了口气,略一斟酌措辞,开口问道。
“据族中家谱记载,我陈家这位六世先祖,若以如今的时间推算,早已过去了六百余年。”
“当年,他遭到御灵宗修士追杀,失踪的时候,也不过是筑基中期修为的样子……”
他顿了顿,看向罗宁,神色复杂地苦笑道。
“不知……晚辈这六世先祖,是如何与罗前辈认识的?”
罗宁闻言,神色淡然,随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巧天。
“重要的是,本座当年修为低微之时,曾得到过贵族陈前辈的遗泽。”
陈巧天闻言,神色微动,“陈……前辈?”
他口中喃喃,随即猛地抬起头,看向罗宁,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