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罗宁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他抱着柳玉,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率先遁入巡天辇之内。
韩立亦是再瞥了一眼菡姓女修,随即微微摇头,收回目光。
瞬间便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将其背后的青鸾翼法宝彻底收回体内。
亦是跟着罗宁,飞入了巡天辇。
片刻后,罗宁将柳玉安置到了辇后的某处静室之中。
那静室不大,约莫数丈见方,里面有一张简单的玉榻,铺着柔软的灵兽皮毛。
他将柳玉放在玉榻之上,又抬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绝禁制,这才转身回到辇前的厅中。
……
半个时辰后。
巡天辇疾驰在万丈高空之中。
辇外的云海翻涌,天高云阔,景色壮丽。
此刻,巡天辇的隐匿禁制已经打开,整辆车辇与天光云色融为一体。
从外面看去,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痕迹。
辇内,罗宁和韩立相对而坐,各自端着一杯灵茶,慢慢品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修炼心得,倒也未曾多聊其他的。
而韩立亦是并未开口谈及交易一事,他打算同其到了落云宗之后再行商榷。
而此刻,由于纳魂簪的隔绝禁制已经重新打开,大衍神君的神识又可以探出簪外了。
他的声音忽然,在罗宁的识海中响起,语气显得有些意外。
“罗小子,方才老夫用神识观察了你对面这黑脸小子。”
“没想到,此人居然也修炼了老夫的《大衍决》,更是将此功法修炼到了第四层。”
而罗宁闻言,则是传音回道。
“不错。说来也是巧合,晚辈当年的前四层《大衍决》,便是从眼前这人手上交易得到的。”
“只是晚辈运气好,比这位韩师弟先一步找到大衍前辈罢了。”
由于大衍神君与罗宁神识皆强于韩立,二人此刻虽暗自传音。
纵在咫尺,韩立亦无从察觉。
随后,罗宁与大衍神君密语传音中。
更是提及韩立此人,当年修为只有结丹初期之时,便已红尘炼心,将大衍决突破至第四层。
大衍神君闻言,沉吟片刻,随即开口道。
“听你所言,此子仅结丹初期修为,便将大衍决修至这般境界……”
“其神识天赋虽不及你,但在老夫看来,于整个天南修仙界亦属翘楚之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困惑。
“可令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此人不过一个四灵根,这等伪劣的资质,既然也能凝结元婴,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老夫活了万余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但像他这般以四灵根之资凝结元婴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罗宁闻言,淡淡地继续传音回道。
“若是晚辈告诉大衍前辈,这位韩师弟如今凝结元婴,也不过是二百岁出头,前辈又作何感想?”
大衍神君闻言,顿时一阵惊呼。
“什么?二百岁出头!?”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以区区伪灵根的资质,便能凝结元婴,而且还是在二百岁出头……当真是千古奇谈!”
“便是那些天灵根的天才修士,能在二百岁凝结元婴的,也是凤毛麟角。此人……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衍神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片刻后,他才恍然大悟道。
“老夫明白了。此人定是深具大机缘之人!唯有大气运傍身,才能以这等资质,走出这样一条逆天之路。”
“如此看来,这黑小子与你比起来,应当也不会逊色太多。”
大衍神君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难怪你会如此礼待,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黑小子……”
“老夫方才还觉得奇怪,以你的身份和修为,何必对一个刚刚凝结元婴的小辈如此客气?原来如此……”
而此刻,对于大衍神君而言,心中却是觉得有些欣慰起来。
在他看来,眼前这黑脸青年暂且不论,就说罗小子而言。
以其修炼的速度,和他的暗灵根资质,加上一身不俗的顶尖魔道功法。
将来进阶化神,不过是时间问题,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当年自己的衣钵未曾传下来。
而眼下,又出现了一位将他《大衍决》修炼到第四层的人。
再结合其伪灵根资质还能凝结元婴,也算是一个天资不俗的苗子了。
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大衍神君不免心生惜才之心。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继续向罗宁传音道。
“罗小子,虽说老夫本不应该多管闲事,但眼前这黑脸小子,老夫总觉得,也算是与我有些缘分。”
随即,大衍神君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老夫《大衍决》的后续功法,在你自己不吃亏的情况下,倒是可以与此人交易一番。”
“老夫希望这门功法能够更好地传承下去,不要断在我的手上……”
罗宁闻言神色一愣,随即笑着传音回道。
“此事不用大衍前辈操心。晚辈最开始《大衍决》前四层的功法,本身就是从韩师弟手中交易得到的。”
“如今又得到了前辈的后续功法,只要这位韩师弟诚意足够,与他交易又有何妨?”
大衍神君闻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既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随即,他便不再多说话,沉寂了下去。
辇外,云海翻涌,天高路远。
巡天辇在万丈高空之中,无声无息地疾驰。
偶尔有一两道遁光从下方掠过,那些修士甚至来不及抬头,巡天辇便已消失在他们的感知之外。
韩立坐在对面,端着茶盏。
其目光落在窗外那翻涌的云海之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辇后的静室之中,柳玉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玉榻之上。
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那身青绿色的开叉长裙被罗宁用一道灵力整理过。
整齐地铺在身下,将她那修长的双腿遮掩了大半。
罗宁在回来的路上,又对她施展了一道神识催眠之术。
那术法温和而不留痕迹,只会让她沉睡得更深。
醒来之后,只会觉得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至于梦见了什么,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
数日后。
落云宗,主峰。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下来,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主峰大殿巍峨耸立,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殿前的青石台阶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旁的灵木已经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