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见场中诸多元婴老怪的目光皆是落于自己身上,且神色间尽是探询之意。
柳玉心头微紧,面上却强作镇定。
她略一平复心绪,便在罗宁身后朝向东门图,欠身拱手恭声道。
“弟子柳玉,见过东门师伯。昔年弟子奉宗门之命外出执行任务,乃是一番机缘巧合,才得以拜入师尊门下。”
“然往日御灵宗栽培之恩,提携之德,柳玉至今铭感五内,未尝一日敢忘。”
话音刚落,魏无涯等人方才恍然。
原来垂手立在罗宁身后,那位名叫柳玉的女弟子,竟曾是御灵宗修士。
一时之间,他们的目光在柳玉与东门图之间来回游移。
尽是好奇之色,显然对这段宗门易位的往事颇感兴趣。
此时,却见碎魂真人与东门图对视一眼,似已先有默契,二人微微颔首。
东门图随即摆了摆手,摇头笑道。
“柳师侄愿念旧情,老夫甚慰。不过,良禽择木而栖,贤才择主而事。”
“你既已拜入罗道友门下,足见福缘深厚,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他日臻至元婴之境,亦是指日可待。”
他略作停顿,继续点头道。
“此前,罗道友救老夫等人脱困,便已算是偿还了本宗,昔年对柳师侄的培育之恩。如今,老夫对柳师侄唯余祝福而已。”
罗宁闻言,侧目淡淡瞥了身后的柳玉一眼,朝其微微颔首,却未发一言。
这时,柳玉才彻底将心绪放了下来。
当年东门图曾遣,柳玉与菡云芝追查至木灵婴逃逸之事。
正巧碎魂真人因追杀那隐匿身形,偷袭王婵的韩立。
那日一路追至太岳山脉,恰好遇到正在缉捕至木灵婴的柳玉等人。
故而在场之人中,除韩立外,碎魂真人与东门图亦是知悉柳玉真实身份者。
只是韩立此刻面色如常,虽曾被碎魂真人追杀。
然当年他已隐匿形貌,便是如今亦是并未被认出,故心中亦不甚在意。
碎魂真人与东门图本就是好友,显然此前已私下将此事相告。
方才柳玉言辞间,并未明言当年外出执行任务,乃是受遣追回至木灵婴。
此举既是给御灵宗留了脸面,她亦是在有意淡化此事。
可东门图心中,早已猜得七七八八。
当年御灵宗丢失的至木灵婴,如今多半就在罗宁手中。
那至木灵婴,御灵宗耗费近千年之功、倾注无数人力物力,才与其余五行灵婴一并炼成。
可即便猜到了真相,东门图在见识过罗宁那惊世骇俗的神通手段之后,也断不敢多言半句。
这哑巴亏,他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在东门图眼中,罗宁如今已是比三位大修士联手,还要可怖的存在。
若贸然招惹此人,御灵宗必将万劫不复。
宗门欲求延续,唯有与此人交好!
至木灵婴虽丢失,大不了再耗上千年光阴,终究能重新炼成。
宗门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魏无涯见话题有些不合时宜,眼神微动,便决意将话头岔开。
他捋了捋长须,当即朝众人颔首道。
“此番大战能得胜利,全赖罗道友及其所请援手鼎力相助。”
却见魏无涯略作停顿,向罗宁望去。
而罗宁见状,则是朝黎蓉点了点头。
她当即朝众人点头致意,开口道。
“妾身二人既是罗郎身边之人,他的事,自然也是我们的事。”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二女皆是罗道友的道侣。
黎蓉自不必说,乃人族修士。
然众人万万不曾想到,罗道友竟如此生猛,连九级蛟龙都收作了枕边之人。
只是这人族与妖族,究竟能否结合?
天南之地,往昔从未有过先例,众人一时也说不清楚。
只是难得在座诸多元婴老怪的脸上,竟也浮现出几分稀罕的八卦之色。
他们哪里知道,青澜如今至多算作罗宁身边的侍女,他还从未将其纳入后院、与之双修。
不过在座的元婴修士,纵使觉得罗道友风流,也无人敢真的开口说些什么。
魏无涯等人,见场上许多元婴老怪神色未免有些失态。
正有些尴尬之际,至阳上人当即岔开话题,开口道。
“此番赌斗,诸位道友虽一度被困,然脱困之后皆出力良多。”
“本人此前已与魏兄几人商议妥当,诸位应得的那份报酬,稍后我等自会遣人,送至各位所在的门派与道场。”
听闻此言,韩立九人皆是抱拳感谢。
却见至阳上人,当即摆了摆手道。
“这些都是诸位道友应得的。老夫长话短说,如今天南与慕兰草原的局势,此前罗道友到来之前,魏兄已向诸位交代过了。”
“接下来仍需各位返回宗门后,派门下修士轮流参战,只是不必再像当初对抗慕兰人那般投入大量兵力。我等后续之责,主要以协助为主。”
众人闻言,这才微微颔首。
虽然心中仍有些不情愿,但转念一想。
若慕兰人大举落败,那压力终归还是要落到天南各宗头上。
与其如此,倒不如该出力就出力,至少不必像从前那般损耗惨重。
毕竟大家都清楚,慕兰人始终还是顶在最前面的。
随即,却见至阳上人转向罗宁问道。
“罗道友意下如何?”
罗宁闻言,微微颔首,淡淡道。
“如此甚好,罗某并无异议。”
魏无涯等人闻言,微微颔首。龙晗随即朝众人开口道。
“既然诸位已达成共识,便先请回罢。我等尚有些事,需与罗道友另行商议。”
见此情形,韩立等人也瞬间回过神来,便立刻起身告辞。
随即,便化作九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大厅内飞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