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罗宁自然是明白是谁来了,当即也将外放化形的神识收去。
下一刻,却见巨魔身影旋即化作无数道黑色丝线,涌入他的身体之内。
而那两道遁光速度极快,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下一瞬便已落在落日殿前。
光芒敛去,为首之人,正是一身青衫的魏无涯。
他身后跟着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乃是贝叶宗的宗主吾鹏。
待魏无涯二人稳住身形,悬于落日殿前的半空之中后。
随即,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罗宁身上,面色颇为复杂,更多的却是赔着笑脸。
至于吾鹏则是一眼望向罗宁与韩立,当即展颜而笑,默不作声地朝二人点了点头。
此刻,魏离辰一见到魏无涯,顿时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他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来,便要迎上前去,“叔父,您来得正好,此事……”
“住口!你这孽障!”
魏无涯见状冷声将他截断,随即在半空中向罗宁抱拳拱手道。
“多谢罗道友手下留情!”
却见魏离辰当场愣住,面色极为难看。
这一幕,也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魏无涯是何等人物?九国盟盟主,元婴后期大修士,天南修真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此刻他对罗宁竟如此恭敬,看来其天南第一修士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而罗宁则是面色由阴转晴,当即拱手还礼。
“魏道友客气了。罗某倒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
随即,却见魏无涯摇头苦笑道。
“老夫刚从天一城出来,听闻罗道友一行往掩月宗方向来,又听说这孽障今日也来了掩月宗,便想着顺道来看看。没想到……”
他说着,转头看向魏离辰,目光陡然冷厉。
“孽障!老夫且问你,你今日来掩月宗做什么?”
魏离辰被魏无涯那冷厉的目光,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道。
“叔……叔父,侄儿是来商议与南宫师妹的婚期,想提前到一个月后……”
“胡闹!”
却见魏无涯当即冷哼一声,继续道。
“谁让你来的?老夫何时同意你提前婚期了?如今是什么时局?你不安心闭关修炼,倒还惦记这些男女之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魏离辰早已面如土色,声音越来越低,“是……是侄儿自己拿的主意……”
然而下一刻,罗宁立刻向魏无涯传音数语。
魏无涯听罢,神色骤变,猛地朝魏离辰怒喝一声,“混账东西!”
随即,一股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直压得魏离辰扑通跪倒在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随即,却见魏无涯愤怒地指着他,恨声道。
“韩道友为人谦逊,不愿在老夫面前提起南宫道友是他道侣之事。若非今日罗道友亲自前来,连老夫也要被你这孽障蒙在鼓里!”
“韩道友的道侣,你也敢觊觎?老夫这些年,真是太过纵容你了!”
他并非愚钝之人,早就看得分明,这位罗道友与韩道友,只怕交情匪浅。
且不论罗道友自身实力如何,单是这位黄枫谷的韩道友。
此前以一己之力,连斩四名慕兰上师,此番赌斗脱困后,据昨夜战报统计。
又添一名斩获,实非等闲之辈!
这位韩道友,对于九国盟乃至整个天南而言,都可谓是功勋卓著。
更何况,韩道友的某些神通路数,与罗道友隐约同出一脉,颇有渊源。
譬如先前战场上,韩道友放出的那具同为元婴初期的身外化身,明眼人一看便知端倪。
魏无涯方才从罗宁的传音中得知,原来南宫婉早年便与韩立相爱。
却是被自己这色欲熏心的侄儿看上,强行想纳为双修道侣。
他此前不知此事,倒也不曾在意。
如今知晓真相,又岂能让这等荒谬之事继续下去?
自家这侄儿说到底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仗着他的庇护,素来荒唐,四处搜罗貌美女修充作炉鼎,行采补之举。
魏无涯此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此番踢到了铁板上。
若再不好生管教,只怕日后惹祸上身,连累整个化意门!
此刻,却见魏离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回。
他的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即,魏无涯将眼神投向,魏离辰身后不远处的那两名化意门老者,怒斥道。
“成长老,吴长老,你二人一向老成持重,为何也同这孽障胡来?”
那两名老者闻言,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却见魏无涯叹了口气,摆手道。
“罢了,具体缘由,回到门内你二人再向老夫交代。”
成长老和吴长老见状,这才立刻躬身拱手,“是,大长老!”
下一刻,魏无涯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柳敏仪,沉声道。
“柳道友,韩道友与南宫道友既有前缘在先,老夫奉劝你亦是,莫要做那棒打鸳鸯之事。”
“至于南宫道友与这孽障的婚约,老夫与化意门都丢不起这个人,便就此作废!”
魏离辰此刻虽满心不甘,却也再不敢开口多说半句。
他双手攥了又松,最终颓然垂下,整个人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柳敏仪面色微变,心中一慌。
眼看着那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就要断了,她正要开口。
却见魏无涯又转向罗宁,苦笑道。
“罗道友,今日之事,是老夫管教不严,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老夫这侄儿虽不成器,却也不曾真做出什么出格之举,还望二位道友高抬贵手,莫与他一般见识。”
随即,却见罗宁看了魏无涯一眼,微微一笑道。
“魏道友言重了。不知者不罪。你既亲自开口,罗某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若非事关韩师弟道侣,罗某也不愿多管这些闲事。”
魏无涯闻言,这才将目光转向韩立。
而韩立见罗宁都已经松口,心中也明白该见好就收。
随即,便见他朝魏无涯淡淡颔首道。
“此事终归是在酿成大错之前便已制止,韩某自然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魏道友的面子,韩某还是要给的。”
听闻韩立和罗宁的回应,魏无涯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