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如今昌州地界,以及坠魔谷附近聚集的修士,大多抱着侥幸心理。
有的想浑水摸鱼混入谷中,有的干脆守在谷外,等着截杀那些出谷的结丹修士,行杀人夺宝之事。
当然,也有些人只想在边缘地带寻些灵药,转手卖给谷外的坊市,赚些灵石。
诸如此类,心思各异,不在少数。
不过,坠魔谷还有五日便要正式开启,谷外缭绕的瘴气亦是日渐稀薄。
因此,万岭山脉各处从十几日前。
便陆续聚集了大量低阶修士,在山间探索,想寻些机缘。
如今,便是元婴老怪也来了不少。
不过他们多半盘踞在入谷口附近约百里的地方,或独坐开辟的临时洞府中,或三五成群密谈。
也有不少带着一队宗门结丹弟子的,正在洞府内训话,交代入谷后须注意的种种细节。
……
与此同时,距离坠魔谷入口约八十里处,有一座十余里方圆的小型山谷。
因靠近入口,这里的瘴气比万岭山脉外围更为浓郁。
不过如今,这些带着剧毒的瘴气。
全被此间山谷上空,一道二三十丈方圆的青色光罩牢牢隔绝在外。
五色瘴气但凡触及那青色光罩,便直接化作透明的水汽,顺着光罩流下。
而那水汽之中,竟隐隐透着一丝灵力,看着颇为玄奥。
此刻,这山谷中有一座十余丈见方的青色竹屋,屋内或站或立,有五道人影。
一处低矮的茶桌旁,右手边坐着一名青衫黑面、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
他正与一名面容绝美、着蓝色宫装的女子靠得很近,盘膝坐在一张巨大的竹席右端。
而那青衫青年身后,默然立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宽大黑袍的魁梧汉子。
这三人,正是韩立、他的道侣南宫婉,以及他的那具身外化身曲魂。
至于韩立三人对面坐着的,正是一名身穿黑金道袍的中年男子。
以及一名五官端正,面目和蔼的白袍老者。
那中年男子正是南陇侯,而其身旁的这位白袍老者,正是天极门的鲁卫英。
下一刻,却见鲁卫英当即用神识扫了一下竹屋上空的青色光罩。
他观察着光罩之外的变化,不禁捋了捋胡须,赞叹道。
“此前听南陇兄说起,韩道友的阵法造诣极高。如今看来,果然不虚。能将外界的瘴气隔绝开来也就罢了,竟还能将那瘴气,转化为有灵性的水汽滋润土地,当真是玄妙非常。”
南陇侯见状,亦是朗笑一声道。
“鲁兄有所不知,那日在我先祖洞府遗址中,韩道友亲自施展了,一门名为‘无相封天大阵’的上古奇阵。”
“此阵将鬼灵门那姓云的,与另外几名腌臜贼子牢牢困在其中。只有那姓炳的后来使了土遁术,才得以暂时逃脱。韩道友的阵法造诣,本侯是极为认可的。”
韩立听罢,心中虽知这位鲁卫英是南陇侯的至交。
但有了那云无咎背叛在前,此人究竟如何,他心里若说实话亦是没有底。
只是想到那日在天一城议事大厅,南陇侯曾为自己仗义执言。
且此人想必已或多或少,向鲁卫英透露过一些苍坤上人洞府的内情。
韩立虽对南陇侯,泄露自家隐秘之事略感不快。
但念及此人分寸尚在,为人也不差,便也未在面上表露出来。
想来,他应当不会将涉及自己与罗师兄的机密,再随意告诉其余旁人才对。
随后,却见韩立摇了摇头,看向南陇侯和鲁卫英二人轻声笑道。
“韩某这点微末阵法造诣,与我那罗师兄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此阵名曰‘乙木生息阵’,不过是利用木行生发之力,将触及光罩的瘴气,分解转化为略带灵气的雨露,因地制宜罢了。”
他话虽如此,南陇侯与鲁卫英闻言相视一眼,面上掠过一丝讶色。
随即,却见南陇侯不禁苦笑道。
“不想罗兄神通惊人也就罢了,竟连阵法造诣都还在韩道友之上,难道真有这般生而知之的人?如此说来,罗兄因要事不能与我们先去血咒之门,实在可惜。”
他略作停顿,继续摇头道。
“若是有罗兄同行,内谷那些上古禁制,想来多少也能有些规避或破解的法子。”
韩立和南宫婉闻言默不作声,只是相对看了一眼。
鲁卫英打量了韩立与南宫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具身外化身,神色有些复杂地问道。
“贤伉俪当真也要临时改变计划,先去做旁的事?”
南宫婉见状美眸微闪,随即点头道。
“妾身与夫君此前,在外界得到一处坠魔谷中上古灵药的消息,那灵药对妾身修炼颇有益处,故而夫君临时改变主意,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南陇侯闻言,虽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还是朝着韩立二人笑着道。
“韩道友为南宫道友的这一片苦心,本侯与鲁兄虽觉,少了你们几人有些遗憾,却也不能做那等有碍观瞻之事。”
“只望贤伉俪办完自己的事后,尽量与罗道友一道前来汇合。”
韩立与南宫婉闻言,一同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了下来。
此刻的南陇侯,其实并未将韩立与其道侣视作非请不可的助力。
他真正的想法,还是想拉上罗宁。
毕竟无论修为还是神识,罗宁都是天南最顶级的修士。
韩立在他眼里,更多只是个平替。
至于那血咒之门后到底有多少宝物,南陇侯心里其实也没底。
前几日,韩立在传讯中告诉他要临时改变计划,先去做另一件事。
南陇侯得知后虽有些无奈,但很快也接受了现实。
少了韩立、南宫婉,再加上那具身外化身,届时风险或许会大一些。
但只要罗道友肯来,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况且人少了,分宝的名额也少了,有利有弊,倒不全然是坏事。
只是,万一罗道友那边时间耽搁得太久,南陇侯与鲁卫英也商议过了。
总不能干等着,让旁人侥幸捷足先登。他们手里,还是留了别的备选方案。
韩立面上虽平静,心里却早已有了计较。
那日与南陇侯,同去落云宗见过罗师兄后。
他从罗师兄的话中听出了几分端倪,明白那处地方必定凶险异常。
况且若是同行者中还没有罗师兄,这更是增加了危险的可能。
多年养成的谨慎与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韩立确信。
若无罗师兄在场,此番贸然前去多半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