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尽数折在这里,便是此战侥幸脱身,回返族中他们也担不起这个罪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银屏银牙紧咬,一边催动着那青铜巨鼎与黑色巨蟒周旋,一边拼命躲避着巨蟒口中不时喷吐出的黑色魔气。
她见裕仙师那边,也被另一条巨蟒缠得脱不开身,当机立断,娇喝一声,双手法诀猛然一变!
便见林银屏头顶那青铜巨鼎中,骤然涌出大量的青色沙粒。
青沙在空中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了两条体型稍小的青色沙蛟。
随即,朝那条黑色巨蟒缠绕而去,硬生生将巨蟒拖住了片刻。
林银屏趁着这短暂的脱身间隙,与裕仙师遥遥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立刻掐诀,周身竟各自涌起一道青色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形完全包裹。
下一瞬,二人化作两道青光,悍然朝那团笼罩数百丈的黑色魔气中心飞去。
罗宁在黑雾中见此情形,神念一动,随即张口轻轻一吐。
一蓝一白两团火焰便从口中飘飞而出,正是乾蓝冰焰与玄阴尸火。
两团火焰刚一出口,便在他的神念牵引下骤然分化。
各自裂为十余道火焰丝线,朝着林银屏与裕仙师激射而去。
二人刚一看到从黑雾中,射出的蓝白两色火焰丝线,面色登时剧变。
他们虽不识得这两种火焰的名号,但单从那火焰丝线上的恐怖寒意,便足以让二人心头一紧。
林银屏和裕仙师慌忙各自掐诀,联手在周身凝聚出了一道数丈的蓝色屏障,竟勉强将那些火焰丝线隔绝在了屏障之外。
然而火焰丝线虽暂时无法穿透屏障,但屏障却迅速变得越来越薄。
林银屏趁机催动那青铜巨鼎,巨鼎中再次涌出大股青沙,化作漫天沙暴朝黑雾中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那头牛首蛇身的天澜圣兽,也仰天发出一声嘶吼。
它巨口一张,便喷出一道粗壮的青色火柱。
青沙与青火合力之下,那片笼罩数百丈的黑色魔气,竟在片刻之间被硬生生吹散了大半。
然而当魔气散尽之后,二人定睛望去,却见那魔气中心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罗宁的身影?
林银屏和裕仙师心头同时咯噔一下,神识疯狂向四周扫去,却依旧捕捉不到罗宁的任何气息。
便在此刻,一道浓烈的血腥气味骤然从裕仙师背后袭来。
裕仙师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便见一道血色光芒朝他激射而来。
那血光初时只有数寸大小,待到裕仙师看清它的模样时。
却见它已膨胀到了十余丈之巨,赫然是一柄通体由血色光芒凝成的巨剑。
正是罗宁当年从柳敏仪手中,换来的魔界魔器,血魔剑!
这一剑来得实在太快,且是从裕仙师最意想不到的背后死角发动。
裕仙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防御,只能仓促之间从储物袋中,祭出一面黄铜兽面盾牌古宝挡在身前。
然而血魔剑与那黄铜盾牌刚一接触,盾牌便如同朽木般被从中劈开。
血魔剑去势不减,连人带盾将裕仙师整个人轰飞了出去,狠狠撞进了不远处一座百余丈高的小山之中!
霎时间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那座小山竟被他这一撞硬生生轰塌了小半。
与此同时,那些先前被白色水泡困住的玄阴针,此刻终于随着水泡的逐一破裂而脱困而出。
在罗宁神念的精妙操控下,所有飞针雨在半空中汇合。
重新凝聚成一条,比方才更加庞大的金色蛟龙,呼啸着朝那烟尘弥漫的碎石巨坑中俯冲而去!
此刻的裕仙师,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巨坑底部,重新凝聚出防御试图抵挡。
其右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从前胸贯穿到后背,鲜血汩汩而出,将身下的碎石染得一片殷红。
血魔剑方才那一击,直接击碎了他的古宝和护体灵光,顺势贯穿了其肉身。
这裕仙师本就因本命法宝被毁而身受重伤,体内法力也尚未完全恢复。
再加上血魔剑作为魔器,本身威力便极为恐怖。
以罗宁如今的修为全力催动之下,其威力足以媲美元婴后期修士的舍命一击。
更何况前些年,他将血魔剑置入魔渊之中,以精纯魔气反复淬炼了数年。
如今的威力较之此前,又不知强了多少。
裕仙师能在这一剑之下,保住元婴未损,已是极为不易。
下一刻,就在金色蛟龙即将扑入巨坑之时,一道黑影忽然闪过。
林银屏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罗宁便已面无表情地悬停在了她头顶上空十余丈处。
随即,却见罗宁抬手一挥,丹田之处青光一闪!
一尊与林银屏那青铜巨鼎样式,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小鼎便飞了出来。
正是,虚天鼎。
他口中诵念通宝诀,虚天鼎应诀而变,通体青蓝双色光华交相辉映。
眨眼之间便化作数十丈大小,悬浮在半空中。
巨鼎缓缓旋转,鼎口朝下,从中喷吐出无数道青色光丝。
那些光丝如同活物般,径直朝林银屏与她身旁的天澜圣兽缠绕而去。
林银屏见到罗宁祭出的这尊,与自己天澜圣鼎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巨鼎。
一时间又惊又怒,她当即与天澜圣兽合力闪避那些青色光丝,厉声质问道。
“阁下手中为何也有本族的圣鼎?!”
罗宁闻言,旋即似笑非笑道。
“林道友身前那件器物,说到底不过是本座这尊宝鼎的仿造之品罢了。道友莫非当真以为,这般灵鼎至宝,唯你天澜草原独有不成?”
话音未落,他手中法诀再变。
虚天鼎鼎口的青色霞光骤然大盛,一道数十丈大的青色光柱从中喷涌而出,将林银屏与天澜圣兽牢牢锁定。
紧接着,鼎口之中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天澜圣兽率先支撑不住。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身躯便被那吸力硬生生扯离了林银屏身侧,朝鼎口飞去。
紧随其后,林银屏驱使的那尊青铜巨鼎也剧烈颤抖起来。
在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同样被那吸力一卷,与天澜圣兽一道被虚天鼎吞了进去!
林银屏拼命运转法诀,试图重新感应到自己的宝鼎与圣兽,然而无论她如何催动神念,都如同石沉大海。
林银屏这才彻底明白,方才罗宁所言,并非虚张声势。
其实她适才一见到虚天鼎时,便已隐隐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族中虽然还有数件,与自己方才所驱使的那件一样的天澜圣鼎。
但无论是从炼制手法,还是散发出的灵压强度,都远远无法与罗宁手中那尊青铜鼎相提并论……
林银屏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敢再做任何纠缠,当即转身便朝方才裕仙师坠落的方向飞遁而去。
而此刻的裕仙师,正艰难地躺在巨坑之中,周身勉强凝聚出了一道血色光罩,将那金色蛟龙暂时隔绝在外。
而那血色光罩,显然是一种燃烧精血才能施展的保命秘术。
却见飞针扎在上面,一时半刻竟攻之不破。
裕仙师见到林银屏飞来,拼尽全力将手中法诀再变。
便见先前在飞天紫纹蝎的疯狂猎杀下,侥幸残存的五只成熟体噬金虫。
此刻正拼死冲破蝎群的围堵,化作五道金光朝裕仙师急速飞来。
其中几只噬金虫,在他身后的一处岩壁上疯狂啃噬,眨眼间便破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巨洞。
裕仙师抬手一挥,猛然将插在胸口的血魔剑拔出。
整个人顺着那个洞口便飞了出去,与迎面而来的林银屏撞了个满怀。
然而二人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道紫光与一张淡金色的雷网,便同时从他们头顶罩了下来。
原来银月早已将,先前那两名元婴初期仙师的肉身与元婴尽数收好。
此刻正好守在一旁,见二人露头便毫不犹豫地祭出了紫铖兜与辟邪神雷。
一左一右,封死了他们所有可能的退路。
却见裕仙师面色一变,张口一喷!
一枚寸许大小的青色玉牌,便从其嘴中飞出。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挥,将那玉牌瞬间捏碎。
玉牌碎裂的瞬间,裕仙师、林银屏以及那五只噬金虫周围十余丈处,骤然涌起一团青色烟雾!
青烟翻涌之间,隐隐有无数细密的青色符文在其中沉浮流转。
不过眨眼之间,青色烟雾便骤然收缩,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青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罗宁此时也已察觉到了不对,他当即施展缩地术,朝那二人所在的位置掠去。
然而他快,那青光更快!
就在罗宁即将触及那团青光的边缘时,青光便已彻底消散。
原先林银屏与裕仙师悬空而立的位置,此刻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罗宁眉头微皱,立刻将神识催动到极致,覆盖了方圆一千六百里的范围。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无论如何探查,竟完全捕捉不到这二人的任何气息。
便在此时,纳魂簪中传来了大衍神君略带震惊的声音。
“太上遁隐符!想不到这些突兀蛮子手上,居然还有这等好东西!”
罗宁缓缓收回神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朝大衍神君传音问道。
“哦?还请前辈告知,此符究竟是何来历?竟能让两个大活人在晚辈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大衍神君沉吟了片刻,方才带着些感慨的语气缓缓道。
“这太上遁隐符……老夫当年也只从几部偏门的上古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从未见过实物。”
“若典籍所载不虚,此符一旦催动,便能将修士的气息瞬息隐匿,同时传送至千里之外的随机位置。便是化神修士以神识搜寻,也难以找到其踪迹。”
罗宁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以化神初期巅峰的神识强度,都捕捉不到林银屏与裕仙师的踪迹。
据他所知,上古时期的符箓大多以灵玉为载体,而非像如今这般用兽皮或灵纸绘制。
当年边界大战时,天南这边鸾鸣宗贡献的那些上古玉符,便是如此。
当然,罗宁今日在此出手,能够将那天澜圣兽收入囊中,已然达到了此番出手的预期。
不过方才看那牛首蛇身的圣兽,被收进虚天鼎时,眼神呆滞茫然。
想来应当是被突兀人,以血祭秘法召唤下来还没多久,灵智尚未完全开启。
若想从这天澜圣兽口中,套得有用的灵界信息,至少还得等上一段时日,待其灵智彻底恢复之后才能见分晓。
原著之中,韩立可是足足等了上百年的光阴,才等到天澜圣兽灵智复苏。
对于罗宁而言,他自然是不能接受如此漫长的等待。
届时也只能想想别的法子,看能否以灵丹妙药或神魂秘术助其加速恢复灵智。
而此番出手的另一桩期待,便是那噬金虫成熟体的培育秘法。
目前看来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位珲仙师的储物袋上了。
下一刻,便见银月手捧着数个储物袋与那个养神瓶古宝,笑吟吟地朝罗宁走了过来,满脸邀功似的贼笑。
罗宁朝她微微颔首,银月便心领神会地化作一道白光,倏然钻入他丹田之中。
罗宁抬手一挥,那养神瓶与几个储物袋便被他隔空摄至身前,神识逐一探入其中细细查阅。
养神瓶中装着的,正是那珲仙师以及另外两名元婴初期仙师的元婴。
而那几个储物袋,则是三人腰间随身携带之物,其中一只储物袋里还装着那三人的尸身。
至于薛上师那具被斩成三截的肉身,罗宁并未让银月拾取。
当着人家面捡人家的尸体,这事传出去终究不太体面。
况且罗宁如今手头,并不缺元婴级别的尸体人材。
没必要做这等饥不择食的事,反倒伤了与慕兰人之间的和气。
正当罗宁查阅储物袋之际,乐上师与薛上师的元婴也朝他这边飞了过来。
二人此刻的眼神颇为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罗宁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
那林银屏与裕仙师,虽最终凭借一枚诡异的上古玉符逃出生天,可方才那一战几乎是罗宁一人出手碾压全场。
而且以他方才展现出来的手段来看,恐怕连三成实力都未曾动用。
无论是那些元婴级别的炼尸、那铺天盖地的噬金虫群、那三具诡异莫测的身外化身,还是那杆据说圈养了无数元婴阴魂的灰幡法宝,从头到尾一样都没用上。
甚至此战之中,罗宁又祭出了多件此前在边界大战中从未露面的宝物。
包括一尊比突兀人天澜圣鼎更为厉害的宝鼎,以及一柄诡异惊人的血色魔剑,还有大量八级以上的紫色飞蝎。
“这位罗道友,当真是深不见底……”
此刻,乐上师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不禁暗暗庆幸,还好慕兰一族当年并未与这位罗道友彻底撕破脸皮。
当年边界大战之时,此人不过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一身神通便已逆天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如今突破了元婴后期的桎梏,只怕一身实力已无限接近传说中的化神老怪了。
乐上师压下心头的杂念,与身旁的薛上师交换了一个眼色。
随即,便见一人一元婴齐齐朝罗宁躬身拱手,语气郑重。
“我等此番,多谢罗道友出手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