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罗宁思考了片刻,当即点头道。
“凝儿方才所言不错。我此前确实机缘巧合得了一门佛门顶级炼体术,名为明王诀。这门功法可借舍利子为引,将自身煞气转化为淬体之力。”
“如今我已将其修炼至第二层,明显能感觉到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心境的稳固,都较之从前有了不少进益。你二人皆已踏入元婴境界,前番也灭杀了几位同阶,身上自然也沾染了不少煞气,这门功法倒正适合你们。”
汪凝与元瑶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探,俏脸上皆是露出极为古怪的神色。
但转瞬之间,似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二女脸上又飞起了一抹绯红。
罗宁见她们这副模样,心中哪里还猜不到这二人在想些什么,却也不点破。
他只是又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飞出两枚接近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圆珠。
正是,炫烨王的王妃与其王儿所凝结的舍利子。
这两枚舍利子上,原本附着的尸煞之气早已被他以玄阴尸火尽数剔除干净。
如今通体流转着柔和的金光,以汪凝与元瑶如今的修为,已可顺利炼化使用。
汪凝与元瑶相视一眼,各自接过一枚白色玉简与一枚淡金舍利子。
罗宁伸出双臂,将二女分别揽入怀中,低头笑道。
“这两枚舍利子,应当足够你二人将明王诀修炼到第一层巅峰。回去之后可要好生修炼,莫要偷懒。毕竟,我也是替你二人着想,省得你二人总是鸣金收兵,高挂免战旗。”
此言一出,汪凝与元瑶更是满面通红,汪凝忍不住啐了他一口,笑骂道。
“罗大哥当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罗宁见状则是,朗声一笑,将二女搂得更紧了几分。
元瑶抿嘴轻笑了一阵,方与汪凝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开口道。
“公子,先前瑶儿与凝姐姐同你说的那件事,你还没给个准话呢。”
罗宁闻言,神色微微一愣,旋即面色便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二女所说的事,他自然心知肚明,无非是那日见到白瑶怡之后,试探他是否有意将那位白道友也纳入道侣之列。
汪凝与元瑶的意思很明白,这些年她二人与白瑶怡结伴闯过数次秘境,出生入死,对此女的品行心性皆是由衷认可。
若从罗宁本心来说,白瑶怡的姿色与汪凝、元瑶相比,也称得上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但这种事,实在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罗宁沉默了片刻,终是朝二女摇了摇头,温声道。
“此事你二人便不必再提了。男女之情,乃是日久方生。我等元婴修士,心境早已淬炼得通明澄澈,又岂会如凡俗少年那般见一面便神魂颠倒?”
“我虽知你二人与白道友相交莫逆,情同姐妹,但这种事强求不来,一切随缘便是。更何况,我如今已有你二人,还有蓉儿她们相伴,又怎会轻易对其他女子生出那等心思?”
汪凝与元瑶闻言,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只是极为默契地相视一笑。
二女便不再多说什么,各自依偎在他怀中,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
三个月后。
距离晋京,约莫数万里的一处荒僻山林上空,一道被幽蓝鬼火裹挟着的身影正从高空中急速向下坠落。
那身影的主人,是一位身穿黄袍的干瘦老者,修为在元婴初期。
此刻浑身上下狼狈不堪,面如金纸,他周身环绕着两面数丈大小的盾牌。
一面呈土黄之色,厚重沉凝;另一面通体碧绿,莹光流转,皆是品阶不俗的防御古宝。
从其上散发的灵压来看,一为土属性,一为木属性,都是难得的上品。
然而就在这干瘦老者,即将坠入山林之际,一金一蓝两道遁光已瞬间追了上来,悬停在山林上空百余丈处。
遁光散去,现出的正是汪凝与元瑶。
二女俏面含霜,眼中杀意凛然。
下一刻,只见汪凝檀口一张。
一口通体泛着浓郁蓝色光华的八角青铜钟,便立时飞了出来。
正是,她转修《九幽诀》之后方才炼制的本命法宝,九幽钟。
此宝,炼制所需的材料极为珍稀。
汪凝也是在两年前,于大晋修仙界四处搜罗方才勉强凑齐炼制而成。
换句话说,她在凝结元婴之前,手中一直没有真正契合自身功法的本命法宝。
好在汪凝身上,本就备有罗宁赐下的多件品质不俗的古宝。
加之凝结元婴之前,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天星城、碧灵岛内闭关,于是在结丹期时倒也未因此吃过亏。
更何况汪凝本身,也是一百余岁便凝结元婴,虽然错过了百余年蕴养本命法宝的光阴。
但有罗宁传授的控婴术加持,蕴养速度亦是可以远超寻常同阶修士。
且这九幽钟,本就是威力极大的魔道法宝,即便蕴养时日尚短。
也远胜大多数,不善斗法的元婴初期修士手中的本命法宝。
与此同时,元瑶则玉手一扬,一条通体细长的金色锁链,便从她袖中飞出。
正是元瑶的本命法宝,困魔金锁。
她的处境,倒比汪凝要好上许多。
早在元瑶凝结金丹后不久,便在罗宁的帮助下收集到了至阴金石。
将此宝炼出后,至今已蕴养了一百余载,早已与她心神合一,如臂使指。
二女正欲催动法宝向下轰去,下方那片被砸得东倒西歪的林木之中。
那干瘦老者浑身虽狼狈不堪,却不知施展了什么诡异秘术,竟将先前九幽钟喷出的蓝色鬼火强行压散了大半。
他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朝着天空中二女嘶声喊道。
“二位仙子何苦这般赶尽杀绝!老朽先前不过是一时利令智昏,受了许老怪的蛊惑!如今许老怪已命丧二位仙子之手,你二人又何必揪着老朽不放!”
汪凝与元瑶闻言,面上一片冰寒,只是同时掐诀催动法宝。
下一刻,却见九幽钟发出一阵浑厚沉重的魔音,迎风便涨至十余丈大小。
钟口朝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如同涟漪般朝干瘦老者罩了下去。
困魔金锁,则在元瑶的催动下化作成千上万道细密的金色丝线,铺天盖地朝他缠绕而去。
那干瘦老者只觉亡魂大冒,当机立断从眉间逼出一滴精血,分别滴落在两面盾牌古宝之上。
两件古宝被精血一激,灵光暴涨!
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化为黄青双色的厚实光罩,将老者周身百余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这两层光罩叠加之下,防御力竟出乎意料的惊人,硬生生将汪凝与元瑶的两道攻势尽数挡了下来。
此刻,干瘦老者见状,那张惨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老朽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这奎木盾与黄灵盾皆是老朽早年,从上古遗址中得来的顶级古宝!”
“老朽已向附近几位老友发出了求援传讯,二位仙子若是识时务,此刻转身离去还来得及。否则待到老朽的强援一到,可就别怪我等辣手摧花了!”
汪凝与元瑶闻言,秀眉微蹙,却是相视一点头,同时抬手朝腰间金色灵兽袋轻轻一拍。
下一刻,两团紫金色虫云,便从灵兽袋中蜂拥而出,嗡鸣之声响彻云霄。
那虫云在二女头顶上空迅速凝聚,化作两只数百丈大小的紫金色巨掌。
粗略一扫,数量足有十余万只!
那原本还在狞笑的干瘦老者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骇然失声。
“噬金虫!是突兀人的噬金虫!你们难道……”
他的话尚未说完,二女便已冷笑着催动法诀。
便见那两只紫金色巨掌轰然拍下,狠狠砸在那黄青双色的光罩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光罩表面应声绽开无数裂纹。
紧接着,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啃噬之声,噬金虫群趴在光罩上疯狂啃咬。
那层土黄色光罩率先支撑不住,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为漫天碎片。
那面黄灵盾的本体也随之崩裂,化作数十块残片散落在地。
唯独那面碧绿色的奎木盾古宝,因属木、玉类宝物能一定程度上克制噬金虫。
如此,尚能勉强支撑,却也是裂纹密布,摇摇欲坠。
干瘦老者大惊失色,趁着光罩尚未彻底崩碎的间隙,猛地将周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白光从裂缝中冲了出去!
然而他刚飞出不过数十丈,便迎面撞上了一道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的身影。
正是,元瑶。
她面无表情地抬袖一挥,一团被淡金色辟邪神雷网牢牢包裹着的乾蓝冰焰,便从袖中飞了出来。
那淡金色雷网率先炸开,化作一张雷网将干瘦老者兜头罩住。
紧接着,离了雷网束缚的乾蓝冰焰。
瞬间化作一缕纤细的蓝色火线,径直钻入他的体内。
刺骨的寒意,从干瘦老者脚底蔓延而上,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其的双足、小腿、膝盖,一寸寸被幽蓝色的冰晶覆盖冻结,不过眨眼之间便已蔓延至腰间。
眼看整个人就要被彻底冻成一块冰雕,那干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见他猛地一闭眼,便见其天灵盖处灵光一闪,一个寸许来高的白色元婴便从中飞了出来。
那元婴的小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周身白光骤然转为银芒,竟硬生生冲破了辟邪神雷凝聚的淡金色雷网!
随即,他一边朝远方疯狂飞遁,一边还不忘回头尖声厉啸。
“二位道友记好了!肖某今日之耻,来日定当百倍奉还!”
然而,肖姓老者的元婴,刚施展瞬移之术向前遁出近千丈,前方的虚空中便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杆数尺长的灰色小幡,幡面翻涌,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
正是,手持黄泉幡的罗宁。
此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仓皇逃窜的白色元婴,手中黄泉幡轻轻一摇。
幡面便骤然涌出一股恐怖吸力,将那肖姓老者的元婴裹住。
他在察觉到来人身上,散发的修为气息竟是元婴后期时。
小脸上的怨毒瞬间化为惊恐,发出一声怪叫后,便被黄泉幡彻底吞了进去。
罗宁随手将黄泉幡收入丹田,身形一晃便已来到那肖姓老者的尸身旁。
与此同时,汪凝与元瑶也已各自将法宝与灵虫收好,飞身来到他身侧。
罗宁抬手一挥,那被乾蓝冰焰冻成冰雕的尸体便开始缓缓融化,冰焰重新凝为一缕纤细的蓝色丝线飞回他体内。
罗宁将老者的尸身隔空摄至近前,将其腰间储物袋取下。
神识探入其中略微打量了片刻,旋即面上便浮起一丝笑意。
随即,他先将此人尸身装入腰间储物袋,便朝着肖姓老者的储物袋一挥手。
一道光芒闪过,三人身前便凭空多出了一只数尺来高、通体碧绿的玉瓶。
这瓶子尚未开封,瓶体表面便已散发着缕缕银色寒气,周围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得凝结成细密的霜花。
汪凝与元瑶皆是面露疑惑之色,罗宁却已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向二女道。
“此人身上果然有寒髓!此物的来历与具体功用,待会儿我再与你们详说。”
他抬手一挥便将巡天辇祭了出来,三人飞身入辇,车辇当即朝远处天际飞去。
……
数盏茶的工夫后。
辇内,罗宁将寒髓的来历与价值向二女细细道来,她们听完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至于今日为何会埋伏这肖姓老者,缘由倒也简单。
原著之中,韩立正是在出晋西坊市后撞上了此人的半路敲诈,将其灭杀之后从储物袋中搜出了这瓶寒髓。
而从方才瓶底,那枚形似雪花的印记来看,此物确是从小极宫流出。
至于这肖姓老者不过区区元婴初期的修为,是如何将这等至宝从小极宫中带出来的,罗宁反倒不甚关心。
前几日,他陪着二女去了一趟晋京西面的坊市。
既是为了打探晋京拍卖会的最新消息,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从坊市中淘到什么用得上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