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月后,天殿炼器室内。
熊熊的精神之火在炉中跳跃,温度掌控得恰到好处。蓝河双手结印,精神之力如臂使指,引导着火焰精准地灼烧着炉中的灵材。
片刻后,他轻喝一声,一道流光从炉中骤然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一旁的玉台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柄通体流转着淡淡光泽的长剑。剑身修长,隐隐有青色符文在剑身表面闪烁流转,一股凌厉而内敛的锋芒之气悄然散发开来。
从那股气息来看,赫然便是一柄地阶上等灵宝!
一旁的白发老妪拄着拐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柄长剑,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她缓缓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不错,少掌教这精神之火驾驭得已然炉火纯青,老婆子也不过如此了。”
她转头看向蓝河,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从一个连火候都掌控不好的初学者,到如今能独立炼制出地阶上等灵宝。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等天赋异禀之人。”
“虽然是少掌教本身精神力境界足够高的缘故,但这般进境,已然是不可思议了。”
这位白发老妪,正是洪殿那位守塔人,亦是道宗之内炼器造诣最高之人,一位小乘仙符师巅峰强者,修为足以媲美生玄境圆满。
她本镇守洪殿武学殿,寻常弟子求见一面都难,更不用说亲自指点炼器了。但听闻蓝河要学炼器,又是齐雷那个晚辈亲自登门来请,她这才破例前来指点一二。
这一个月来,她亲眼见证了蓝河从一次次炸炉、一次次失败,到如今炉火纯青、游刃有余的全过程。
那份悟性和不骄不躁的心性,让她这个见惯了天才的老家伙,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蓝河闻言,微微一笑,站起身恭敬地拱手一礼:
“多谢师叔这一个月来的悉心指点。若非师叔倾囊相授,弟子绝不可能进步如此之快。”
老婆婆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道:
“老婆子不过是引了个路,能走到这一步,全凭少掌教自己的本事。这炼器一道,说到底靠的是悟性和耐心,老婆子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来,老婆子也没什么能教的了,少掌教自便便是。若是在炼制天阶灵宝时遇到什么难题,再来找老婆子也不迟。”
蓝河连忙道:“那晚辈送师叔一程。”
老婆婆摆了摆手,笑呵呵道:
“不必了。少掌教送给老婆子的那本《天工炼器录》,对老婆子也是启发颇大。咱们这也算是互相成全,不必这般客气。”
说罢,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步履虽缓,却自有一股从容。
蓝河目送这位师叔离去,旋即转身回到炼器室内。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个乾坤袋,正是齐雷之前交给他的那一个,里面装满了修复灵宝所需的各类材料。
袋口解开,精神力探入其中,各种珍稀矿石、温养剑身的灵液、铭刻符文的材料一一浮现眼前。蓝河微微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以他如今的炼器造诣,想要独立炼制一柄全新的天阶灵宝,恐怕还力有未逮。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学习炼器一个月的菜鸟炼器师,那等难度,远不是现在的他能驾驭的。
但若是修复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修复毕竟不同于从头炼制,只需循着灵宝原有的脉络,将破损之处补全,将流失的灵性重新温养回来即可。这个过程虽然繁琐,却不需要太高的悟性,更多的是耐心和细心。
而这一个月来,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蓝河将十九柄残缺的天阶灵宝一一取出,整齐排列在身侧。他看着这些沉睡已久的剑器,唇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便是慢慢打磨的时候了。
……
一个月后,
炼器室内,蓝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精神之火在炉中静静燃烧。
炉内,最后一柄残缺的天阶灵宝正在接受最后的温养,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灵性渐渐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剑身上的裂纹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转不息的金色光纹。一股凌厉而内敛的锋芒之气自剑中散发开来,那是天阶灵宝独有的威压。
蓝河心念一动,轻喝一声:“起!”
一道流光从炉中骤然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身侧的玉台之上。与其他十八柄长剑并列在一起,整齐排开,蔚为壮观。
至此,十九柄天阶灵宝,尽数修复完毕。
蓝河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身前整齐排列的剑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加上一直跟随自己的青鳞剑,如今他手中,已经有了整整二十柄天阶灵宝。
他看着这些长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二十柄天阶灵宝齐出,配合仙剑术,那会是何等光景?
旋即,蓝河刚想要起身演示一番,一道元神传信忽然破空而至,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他眉头微挑,精神力探入其中,应笑笑的声音便传入耳中,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蓝河师弟,不好了,仙王朝出事了!天元王朝突然向仙王朝开战,你父亲战王蓝战重伤,速速出关,来天殿!”
蓝河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天元王朝。
开战。
父亲重伤。
这三个词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自心底轰然炸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找死!
蓝河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刀。那股平日里收敛得极好的锋芒,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整个炼器室都在微微颤抖,墙壁上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此刻不是愤怒的时候,父亲重伤,仙王朝危急,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没有多说一个字,他袖袍一挥,那十九柄天阶灵宝长剑尽数收入乾坤袋中。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开炼器室的大门,朝着天殿主殿的方向暴掠而去。
短短片刻,那座巍峨的大殿便已出现在眼前。
他身形一落,大步踏入殿内。
殿中此刻已聚集了不少人。天殿殿主齐雷负手而立,面色凝重,身侧站着副殿主韦森,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也没了笑容。
应笑笑和应欢欢姐妹站在一旁,见蓝河进来,应欢欢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被姐姐轻轻按住。
周围还有十数名亲传弟子,一个个神色肃然,显然都已经知晓了消息。
蓝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齐雷身上,沉声道:
“师叔,具体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