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见状,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微凉,柔若无骨,小小的一个蜷在他掌心,像只受惊的玉兔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清竹微微一怔,旋即侧过脸,假装望着夜空。只是那抹红晕从耳根悄悄蔓延到脸颊,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蓝河侧头看着她,月光映照下,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染上了淡淡的绯红,比月色还要动人。
他轻声道:“你知道吗,当初在府内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美得像画一样,人却冷得像冰块。”
绫清竹微微侧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蓝河继续道:“后来在这处竹林再遇,我就在想,要是能多看你几眼就好了。”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再后来,我发现,光是看着,好像不太够。”
绫清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泛着微微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蓝河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她,眼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她的身影:
“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
绫清竹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悄悄融化。
蓝河同样凝视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清竹姑娘,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坦诚,一字一句道:
“蓝河此人,你可曾有过一丝心动?”
话音落下,竹林似乎更静了。
绫清竹整个人愣住,仿佛从未想过眼前的青年会问出这样的话。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看着他眼中倒映的月光,也看着那里面的自己。
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上,红晕悄悄蔓延开来,比方才更深、更浓,一直染到耳根,染到脖颈。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良久才低声开口: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与无措。
她确实不知道。
从小到大,她所接受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是九天太清宫的少宫主,是太上感应诀的传人,是宗门的未来。她的路早已被注定,她的心必须如止水,容不得半分偏差。
可眼前这个人,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次扰乱她的心绪。
初见时的唐突,竹林交手时那道凌厉的身影,今日战场上那道白衣猎猎、连斩生玄的英姿……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只知道,方才他握住她的手时,她没有想要抽回,此刻听到他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跳更是快得不像话,快得让她有些害怕。
绫清竹抬眸看向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泛着水光,迷茫而柔软:
“师父说……太上感应诀需要心无旁骛,不可为情所困,我身为少宫主,更不能……”
话未说完,蓝河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清竹。”
他看着她,目光坦然,问出了一个从未有人问过的问题:
“九天太清宫这么多年,可曾有人以此诀成就轮回?”
绫清竹微微一怔,旋即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蓝河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和:
“既然无情之道走不通,为何不试试有情之道?”
绫清竹愣住,眼中泛起层层涟漪。
蓝河继续道:“历代先辈做不到的,不代表你也做不到。规矩是人定的,定规矩的人,未必比你更懂太上感应诀。”
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小小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月光下,他一字一句,认真而坦诚:
“清竹姑娘,我心悦于你。”
绫清竹整个人愣住,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放大,涟漪变成了惊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上,红晕如潮水般涌来,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慌乱。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你……你怎么敢……”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因为是你,所以敢。”
“贵宫主若是不满,大可去找我家掌教论道。”
“贵宫诸位生玄境长老若是不满,大可来找我。”
他微微扬起下巴,月光下那张年轻的面庞上带着几分笑意,却让人不敢轻视:
“蓝河不才,且有一二手段,能让诸位长老闭嘴。”
绫清竹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上,笑意如同月光下绽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她努力想要压住嘴角,却发现怎么也压不住,索性任由它扬起。
“你好狂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可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欢喜。
蓝河看着她笑,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柔软得一塌糊涂。
绫清竹注视着他,月光下,她的眼中泛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方才你问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个意气风发、敢说敢当,有着一身少年气的蓝河。”
蓝河怔住,旋即眼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欢喜。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绫清竹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反而缓缓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月光洒落,竹林静谧,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良久,蓝河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张清冷的容颜上染着淡淡的绯红,美得不可方物。
他终是没能忍住,缓缓低头,吻了下去。
“嗯……”
绫清竹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嘤咛,像是受惊的小鹿。她的手抵在他胸前,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最后只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良久,唇分。
绫清竹垂着眼帘,脸颊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连呼吸都乱了分寸。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你……你放肆……”
蓝河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低声道:
“嗯,放肆了。”
绫清竹抬起头瞪他,可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哪里还有半分威严,反倒像是在撒娇。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低头。
“还放肆……”
绫清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淹没在月光里。
……
翌日,战王府。
竹林之中,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