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十几柄,不要了?”
蓝家老祖宗抚须一笑,目光落在那堆未被选中的长剑上。以他如今踏破死玄境的修为,这些残破的天阶灵宝,对他而言已是作用极小,留在剑墓中也不过是蒙尘罢了。
“不用了。”蓝河摇了摇头,笑道,“这些灵宝太过残缺,晚辈即便得到,也难以修复如初。目前拿到的这些,已经够用了。”
“罢了,那便留在这里吧。”
蓝家老祖宗也不勉强,摆了摆手,又道:
“老夫此番破境,还需闭关巩固一番,便不留你们了,且去吧。”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席卷而来,裹住蓝河与绫清竹。
眼前景物飞掠,眨眼之间,两人已稳稳落在谷口之外。
蓝河站稳身形,侧头看向身旁的绫清竹。阳光透过山间薄雾洒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走吧。”
“嗯。”绫清竹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朝山外走去。
山道幽静,两旁古木参天,偶尔有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愈发显得清幽。
蓝河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
“对了清竹,这次出宫,你师父说可以在外面待多久?”
绫清竹眸光微动,淡淡道:
“师父说,让我游历一番,长长见识,何时想回便回,并无定数。”
“哦?”蓝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侧头看向她,“那随我去道宗一趟如何?”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绫清竹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只是垂下眼帘,低声道:
“不行的……会被师父发现的。”
蓝河微微倾身,靠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那我们偷偷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绫清竹整个人微微一僵,旋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她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的……”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勉强,只是轻叹一声,笑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今晚可要补偿我。”
绫清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像是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她歪了歪头,有些懵懂地问道:
“补偿?”
蓝河俯身,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绫清竹听完,脸色瞬间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说话,更没有拒绝。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绫清竹这样的女人,外冷内热。
初接触时,那拒人千里的清冷,确实会给男人一种强烈的征服欲。可若是真正俘获了她的心,她便会放下所有防备,温柔顺从得让人心疼。
这样的女子,当真是男人梦寐以求的。
……
此后一连几日,自蓝河和绫清竹互诉衷肠之后,两人便一直腻歪在一起,如影随形。
白日里一同游历皇都城郊的山川,夜晚便在竹林中赏月谈心。
战王府上下都知道少府主与那位九天太清宫的少宫主走得极近,却也没人多嘴。毕竟那位少宫主的气质容貌,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天造地设。
绫清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在蓝河身边时,眉眼间的那抹柔和却是掩也掩不住。她话不多,却总是静静陪在他身侧,偶尔两人目光交汇,便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美好。
直到某一日。
那位憋不住的道宗小师妹,掌教应玄子的爱女,为了挽回自家师兄,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出招,特意邀请两人前往战王府的一处庭院。
战王府一处幽静的庭院之中。
蓝河与绫清竹并肩而坐,面前是一张矮几,几上摆着清茶点心。
对面,应欢欢端坐于琴案之后,双手按在琴弦上,小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衬得整个人娇俏可人。
她清了清嗓子,脆生生道:
“师兄,我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
说着,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绫清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较劲之意。
蓝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洗耳恭听。”
一旁的应笑笑端着茶盏,淡淡看了妹妹一眼,没有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琴音袅袅,在庭院中流淌。
应欢欢十指翻飞,琴音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她弹得格外用心,指法娴熟,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与娇俏。
偶尔抬眸看向蓝河,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较劲。
她可是特意选了这首曲子,就是要让师兄看看,她也不是只会调皮捣蛋的。
蓝河静静听着,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庭院中淡淡的花香。面前的茶盏还冒着袅袅热气,一切都显得那样安宁而美好。
他原本端坐的身子,不知何时微微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紧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的姿态。
那些纷乱的思绪,也在这琴音中渐渐沉淀下去。
他想起了天北城头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想起了剑下陨落的强敌,想起了父亲重伤时自己的焦急,也想起了陌云长老出手相救时的庆幸……
但那些都过去了。
元门部首陨落,天元三老覆灭,仙王朝的威胁荡然无存。
而他,也与心仪之人互诉衷肠,定下情意。
所有的重担,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琴音还在继续,清脆悦耳,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紧绷许久的神经。
蓝河的目光渐渐变得空茫起来,那双清明的眸子,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向了一个遥远而安宁的地方。
他的眼眸微微垂下,整个人沉浸在那股前所未有的放松之中。
不久之后,琴音渐落,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应欢欢收手,抬眸看向蓝河,正要开口询问,却忽然愣住了。
蓝河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那双平日里清明的眸子,此刻变得空茫而深远,整个人沉浸在一片安宁的静谧之中。
他依旧保持着听琴的姿势,懒散地盘坐于蒲团之上,身体却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师兄?”应欢欢试探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