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轻,却让应欢欢莫名有些心虚。
“确实很配。”绫清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只是我听闻,天罡北斗,天河倒悬,两者虽相邻,却终究是各据一方,遥望而已。”
她顿了顿,看向蓝河,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像某些剑,日夜相伴,寸步不离。”
应欢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蓝河忍俊不禁,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姜茵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虽然不太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很有意思。
绫清竹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说。她转身走到蓝河面前,面上的清冷却如春雪消融,骤然化作一片柔和。
她抬起手,轻轻替他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累了吧?”绫清竹轻声问道,眸中满是关切。
应欢欢咬着嘴唇,看了看手中的天河剑,又看了看对蓝河一脸柔情的绫清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清竹姐姐真是好会说话。”
绫清竹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应道:
“过奖。”
她替蓝河整理好衣襟,这才直起身,目光淡淡扫向应欢欢:
“若是无事,欢欢师妹就早些回去修炼吧。靠着丹药突破的八元涅槃境,终究还是不美。”
应欢欢脸色一僵。
她攥紧手中的天河剑,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绫清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关心她的修炼,实际上却是在点破她修为不如对方,连这次突破都是靠着蓝河给的渡厄丹。
丹药突破,根基不稳。
配不上师兄。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说,可应欢欢就是听出来了。
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
应欢欢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有些发酸,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
“哼!”
走出庭院,她越走越快,小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了不服气。
“神气什么呀!”
她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嘀咕:
“你不过是仗着现在陪在师兄身边罢了!等过些日子你回了九天太清宫,看你还怎么神气!”
“到时候,师兄还是我的!”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天河剑,天蓝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煞是好看。
应欢欢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抱着剑,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反正我在道宗,天天都能看见师兄!”
……
待应欢欢走后,庭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蓝河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看向绫清竹:
“你气她做什么?”
绫清竹抬眸看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何时气她了?”
蓝河失笑:“还没气?你那几句话,句句都往人家心窝子上戳。”
绫清竹微微侧过脸,语气依旧清冷: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这位清冷的少宫主,也有着自己的小性子。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绫清竹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阳光洒落,微风轻拂,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蓝河低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忍不住想要凑近些。
“蓝河哥哥。”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旖旎。
蓝河动作一僵。
绫清竹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从他怀中直起身,面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蓝河转过头,只见姜茵茵正趴在石阶上,双手托着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满脸天真无邪。
“你们在干嘛呀?”她好奇地问。
蓝河:“……”
绫清竹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蓝河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茵茵,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有点事情要和你清竹姐姐说。”
姜茵茵歪了歪脑袋,一脸认真地问:
“什么事情要避开茵茵呀?你们是要生小宝宝吗?”
蓝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绫清竹的耳根更红了,却依旧强撑着清冷的模样,只是目光飘向别处,不敢看人。
蓝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姜茵茵面前蹲下,决定转移话题:
“茵茵,过段时间我要去你们鹰之武馆一趟。”
姜茵茵眨了眨眼:“来找我们玩吗?”
“不只是玩。”
蓝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回来有一件事要办,我要带你去道宗。”
姜茵茵愣住了:“道宗?”
“对。”蓝河点了点头,“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姜茵茵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片刻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呀,茵茵听蓝河哥哥的。”
蓝河笑着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先去找你姐姐吧,过几天我就去接你。”
“嗯!”姜茵茵从石阶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庭院。
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蓝河哥哥,你们继续吧!茵茵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蓝河:“……”
绫清竹在一旁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蓝河则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小丫头刚才就是故意的,坏我好事……早晚要给她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