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莲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瞪了摩罗一眼:“师父!”
摩罗理都不理她,只是盯着蓝河,等着他的回答。
蓝河闻言,却是愣住了。他打死也想不到,摩罗召见自己,居然是为了这种事情而来。
这位炎神殿殿主,火焰祖符执掌者,堂堂转轮境巅峰的大人物,居然有一天会做起了媒婆,而且说话做事竟如此直截了当,丝毫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摩罗和唐心莲之间扫过,心中迅速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蓝河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前辈厚爱,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已有心上人,不敢辜负少殿主。”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唐心莲握着火凰枪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蓝河虽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每日切磋、并肩而立,多少还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如今听他亲口拒绝,心里说不失落那是假的。只是她性子刚烈,从不愿在人前示弱,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殿中的火柱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摩罗却是眉头一皱,放下酒杯,声音低沉了几分:“心上人?谁家的丫头?”
蓝河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那人身份特殊,恕晚辈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摩罗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语气中已带了几分不悦,“小子,你这是在戏耍本座?”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在他看来,蓝河若真有心上人,说出来便是,何至于遮遮掩掩?分明是为了拒绝而拒绝,随便编了个谎话搪塞他,连个名字都不肯给,这不是拿他当傻子哄吗?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唐心莲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替蓝河说句话,可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脸去,手中的火凰枪握得更紧了些。
蓝河感受到那股压迫感,额头微微见汗,却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坦然道:“前辈息怒。晚辈并非戏耍,实在是那人心性高傲,身份特殊,晚辈若在此提及她的名讳,恐有损她的清誉。待日后时机成熟,晚辈自当登门,向前辈赔罪。”
摩罗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渐渐松开,冷哼一声:“心性高傲?身份特殊?你且将名字说出来,本座倒要看看,这天地间还有谁比本座的心莲更配得上你。”
蓝河闻言,却是依旧硬着头皮,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开口。
摩罗脸色一沉,目光扫过一旁微微偏过头的唐心莲,见她那副强装无事的模样,心头无名火起。他转过头来,盯着蓝河,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
“小子,你也是生玄境的修士了。”
蓝河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摩罗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吞噬祖符的力量,你掌握了几分?祖符之眼可会?祖符之手呢?还有祖符之灵?”
他每问一句,便往前迈一步,周身隐隐有火焰翻涌,殿内的温度也随之攀升一分。
蓝河一愣,不知道摩罗的用意。
摩罗却是狰狞一笑,缓缓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不要紧。同为祖符执掌者,本座今日正好手痒,来好好教教你。”
话音落下,殿内的温度骤然攀升。摩罗周身火光一闪,一道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蓝河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窒。
唐心莲终于转过头来,皱眉道:“师父!你干什么!”
摩罗理都不理她,只是一步一步朝蓝河走去。他每一步落下,殿中的火焰便跳动一下,空气中灼热感越来越盛,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点燃。
“吞噬祖符,八大祖符之一,威能无穷。”摩罗边走边说,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若执掌之人连它的皮毛都没摸到,那便只是暴殄天物。”
他站定在蓝河面前三步之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今日,本座便教教你,如何运用这份力量。”
蓝河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唐心莲。她正瞪着自己,眉头微蹙,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要冲动,师父只是一时兴起”。
蓝河苦笑一声,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直视摩罗,抱拳道:“请前辈赐教。”
……
黄昏之后,
院门被人推开,蓝河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心璃正在院中收拾东西,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蓝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淤青,嘴角还挂着血丝,活脱脱一副被人痛揍过的猪头模样。他身上的白衣也破了好几处,发丝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心璃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蓝河摆了摆手,龇牙咧嘴地坐到石凳上,苦笑道:“摩罗前辈。”
“摩罗殿主?”心璃一怔,“他为何打你?”
蓝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打归打,他心里清楚,摩罗这是为唐心莲出头,心里不痛快。
但东西也确实教了,祖符之眼、祖符之手、祖符之灵,摩罗一一演示,虽说是打着切磋的旗号,下手也着实不轻,可那几招秘法,他是实打实地学到了。
只能说,这位火焰祖符执掌者,确实是性情中人。出完气,该教的一点没藏私。
正说着,院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唐心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玉瓶,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走到蓝河面前,将玉瓶递过去:“师父让我送来的,疗伤丹药。”
蓝河接过,道了声谢。
唐心莲看了一眼院中收拾好的东西,又看了看心璃手中的乾坤袋,沉默片刻,问道:“要走了?”
蓝河点了点头:“嗯,明日一早启程。”
唐心莲沉默片刻,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脸上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
蓝河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只觉得最近这桃花运怎么如此旺盛,先是应欢欢那个小丫头,如今又是唐心莲这位炎神殿少殿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阵香风忽然扑面而来。
唐心莲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一把抱住了他。
蓝河整个人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已松开,退后一步。
“别误会。”她别过脸去,声音淡淡的,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就是寻常朋友的告别。”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红发在风中飞扬,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蓝河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苦笑不已。
完了,看来这朋友是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