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蛮荒山?那地方在金猿山极南,是金猿山和鬼雕涧的交界处,我听说过。”
“不过那地方,荒凉得很,寸草不生,连妖兽都不愿意去,也没什么天材地宝。两边的势力都不愿意去占,久而久之就成了无主之地。公子去那里做什么?”
蓝河没有回答,只是收起地图,淡淡道:“带路便是。”
秦狮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只好点头:“是,公子。”
两人出了荒城,朝南方掠去。身后,荒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
……
半日之后,两人落在一片赤色荒原之上。
入目之处,寸草不生。大地龟裂,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经烈日曝晒,处处透着死寂。
远处,一座数百丈高的石山孤零零地矗立着,山体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意,只有风化的岩石层层剥落。
山脚下,散落着无数残缺的土黄色石殿废墟,石殿之中,随处可见散落的妖兽尸骨,有的已经风化发白,有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连风都带着几分阴冷。
蓝河落在废墟前,目光扫过那些残垣断壁,最后落在那座孤零零的石山上。这里就是蛮荒山,母亲接受洪荒祖符考验的地方。
秦狮跟在他身后,环顾四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公子,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蓝河没有回答,抬步朝那座石山走去。秦狮见状,缩了缩脖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在废墟中搜寻了半日,翻遍了每一座残破的石殿,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没有尸骨,没有遗物,甚至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仿佛从未有九尾狐族到过这里。
蓝河站在石山脚下,眉头微皱,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这座光秃秃的石山。山体呈暗黄色,岩石层层剥落,风化严重,看上去与普通的荒山并无二致。
然而,就在他凝神细察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听不真切,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那声音,似乎是从山下传来的。
与此同时,泥丸宫中,吞噬祖符与生死祖符同时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什么。
蓝河眼神微眯,没有犹豫,抬手握剑,墨渊剑自腰间飞出,体内元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一剑斩出。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石山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山体上崩落,滚入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然而剑光散去之后,石山并未被劈开,山体表面反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土黄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蔓延开来,将整座石山笼罩其中。
那些纹路古老而玄奥,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庞大的阵法,散发着荒芜而苍凉的气息。
蓝河目光一凝,正要再出手,却见那阵法光芒越来越盛,山体中央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之中,一座古朴的土黄色祭坛缓缓升起,祭坛之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惊人的波动。
下一刻,祭坛中央凭空浮现出一个黑洞,土黄色的光芒疯狂旋转,散发出惊人的吸力。
秦狮脸色大变,转身便要逃,却被那股吸力牢牢锁住,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向黑洞。
“公子!这什么东西!”他惊恐地大叫,双手乱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蓝河眼神微眯,感知到泥丸宫中两枚祖符传来的悸动,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身形未动,任由那股吸力将他吞没。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秦狮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消失无踪。
……
不知过了多久,蓝河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土黄色的空间之中。
四周空旷寂寥,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荒芜的气息,仿佛万物凋零,生机断绝。脚下是龟裂的大地,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死寂。
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一凝。
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盘坐,背对着他,一袭青衣,长发如瀑。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蓝河望着那道背影,心脏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悸动自心底深处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牵引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那是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是他从未感受过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不由自主地从喉咙深处溢出:“母亲……”
蓝河抬步便要上前。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那道身影身上骤然浮现出一道紫金色的光芒。
一枚玄奥的符文自她眉心浮现而出,无声无息地散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掌,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
蓝河闷哼一声,身形倒飞数丈,重重落在地上,踉跄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公子!”秦狮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他,“公子,你没事吧?”
蓝河摆了摆手,稳住身形,抬眸望去。
那道身影依旧静静盘坐,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她身前的虚空中,一枚古老的符文缓缓浮现,静静悬浮,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那符文古老得难以形容,线条繁复得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头晕眼花,仿佛蕴藏着无尽的信息。
但细细观之,那一笔一划的勾勒,又仿佛暗合天地至理,蕴含着一种古老、苍茫、厚重到极点的韵味,让人忍不住心神沉浸,极为神奇。
“这是……”蓝河瞳孔微缩。
泥丸宫中,吞噬祖符与生死祖符竟在此刻自发地微微悸动了一下,仿佛对这枚符文有所感应。
秦狮站在他身后,探头望去,脸色变了又变。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公子,这股气息……这种级别的威压,莫不是哪位符宗强者留下的传承?”
蓝河眼神复杂,看着那道身影和符文,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洪荒祖符。”
“什么?”
秦狮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都变了调,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公……公子,你说那是八大祖符之一的洪荒祖符?”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探头去看,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敬畏。
祖符,那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力量之一,每一枚祖符的执掌者,无不是名震一方的巅峰强者。而眼前这枚,便是八大祖符中以荒芜之力著称的洪荒祖符。
“那……那位是……”秦狮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目光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蓝河望着那道背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是我母亲。她正在接受洪荒祖符的考验。”
秦狮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蓝河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这种状态下,哪怕是死玄境乃至转轮境的强者,都无法靠近她。”
蓝河声音平静,目光却始终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否则,便会被洪荒祖符的力量反噬。”
秦狮张了张嘴,看着那枚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荒芜气息的符文,又看了看那道被光芒笼罩的青衣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祖符的力量,他方才已经领教过了。那还只是一枚无主的祖符本能散发的威压,便让他这个死玄境圆满的强者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心。若真去触碰,怕是连转轮境都要吃大亏。
“那……公子打算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背影,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