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蛮荒山外,那座土黄色的祭坛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道裂纹从祭坛中心蔓延开来,紫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破晓的曙光。整座蛮荒山开始崩塌,碎石从山顶滚落,激起漫天烟尘。
三道身影从那座摇摇欲坠的祭坛中踏出,稳稳落在地面上。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身后的蛮荒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山体轰然塌陷,化作一片废墟。烟尘弥漫中,那座存在了千万年的荒山,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秦狮回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好家伙,说塌就塌……”
心岚站在蓝河身侧,望着那片废墟,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她寻找洪荒祖符不知多少年,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
蓝河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走吧。”
心岚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金猿山外掠去。
有秦狮这位八大妖帅之一开路,返程之路畅通无阻。沿途巡逻的妖兽修士见了秦狮,一个个恭恭敬敬地行礼让路,连盘问都不敢。
偶尔有人好奇地打量心岚,被秦狮一个眼神瞪过去,便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短短数日,三人便走出了金猿山的势力范围。
远处,那座破败的荒城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城墙依旧斑驳,石砖上满是风霜侵蚀的痕迹,城中的篝火星星点点,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散落的星光。
秦狮落在城门前,回头笑道:“公子,主母,前面就是荒城了。过了这里,便是百兽岭的地界。”
心岚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蓝河,柔声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蓝河摇了摇头:“不用。”
三人没有停留,直接越过荒城,继续朝九尾狐族的方向掠去。
……
与此同时,九尾狐族之外。
黑压压的人影停在山寨门前,为首之人一身黑袍,正是雷渊山妖帅徐钟。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心腹手下,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里面装满了灵丹妙药、珍稀矿石,一看便是下了血本。锦盒上还贴着红色的绸带,显得格外隆重。
徐钟整了整衣袍,脸上堆起笑容,朝寨门拱手道:“在下雷渊山徐钟,特来拜见九尾狐族的那位前辈!之前多有得罪,特备薄礼,前来赔罪!”
寨门内侧,族长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徐钟?那不是雷渊山的妖帅吗?月余之前听说趁火打劫吞并了百兽岭,怎么突然跑来赔罪了?
青长老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些日子还耀武扬威,今日倒装起孙子来了。”
族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寨门的缝隙打量着外面那群人。
徐钟身后那些手下一个个捧着锦盒,姿态放得极低,可那几十名心腹个个气息不弱,分明是带了人来壮声势的。
徐钟见寨中无人回应,也不恼,继续笑道:“天龙妖帅剥削太重,在下实在不堪忍受,特来投靠九尾狐族的前辈!还望前辈不弃,给在下一个机会!”
他身后的手下纷纷将锦盒高举过头,一个个谄媚地笑着,那模样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有几人还特意将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灵药和矿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寨门内侧,几个年轻的族人忍不住探出头去张望,又被人拉了回来。
族长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对身旁的青长老道:“去通知心璃,让她带着族人先退到后面去。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咱们不能让人堵在门口。”
青长老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徐钟在门外等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提高了声音:“在下是真心实意来投靠的,还望前辈给个面子。若是前辈不嫌弃,在下愿将雷渊山一并献上,只求能得前辈庇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天龙妖帅那边,在下实在受够了,若是前辈不收留,在下可真是无路可走了……”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可寨门内侧的族长却越听越不对劲。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投靠他们九尾狐族?可是他们九尾狐族连个死玄境圆满的修士也没有啊!族长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青长老皱眉道:“他说的那位‘前辈’……该不会是蓝河吧?”
族长一怔,旋即恍然。月前蓝河一人镇压秦狮和九大妖将,怕是传出去被人误会成转轮境的强者了。这徐钟,八成是听了什么风声,想来攀附。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听远处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既然无路可走,那便死在这里好了。”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三道流光从天际落下,稳稳停在寨门之前。为首的白衣青年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徐钟,唇角微微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徐钟目光扫过蓝河和秦狮,正要开口,视线却忽然落在蓝河身侧那道青衣身影上。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了下来,从骨子里涌出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血脉压制!
要知道,他出身虎族三大族之一的暗渊虎族,论血脉之力,不比妖域八大王族差。
这世间能让他感到心悸的血脉,只有青龙、鲲鹏、天妖貂这等少数霸族。可眼前这个女子,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他浑身发软,仿佛面对的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九尾灵狐?
徐钟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九尾狐族之中,唯有传说里的九尾灵狐血脉,才拥有如此威压。那是上古时期能与青龙、鲲鹏争锋的霸道血脉!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蓝河将目光落在徐钟身上,声音平静如水:“你就是雷渊山妖帅徐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