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玄子袖袍一挥,一股浩荡的元力洪流直接透过虚空,没入大地深处。
轰隆!
随着这股力量冲进大地,整座山峰微微颤抖起来。大地之上,一道裂缝缓缓撕裂开来,裂缝之中,一股苍凉的气息弥漫而出。
一座巨大的古老石碑,缓慢自那裂缝之中升起。
嗡!
石碑破土而出,碑身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苍凉而荒芜的气息。
那气息沉重而古老,却并不阴冷。石碑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位沉睡千年的老者。
蓝河望着那座石碑,目光平静,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座碑下镇压的异魔,他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如今,终于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掌教,弟子去了。”蓝河朝应玄子抱拳一礼。
应玄子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一切小心。”
蓝河微微一笑,身形一动,化为一道流光直奔那大荒芜碑而去。就在他身体接触到大荒芜碑的霎那,碑面泛起道道涟漪般的波动,他的身影也是随之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碑前,应玄子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蓝袍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正是太上长老乾元子。他白发白须,身形清瘦,目光却深邃如渊,望着那座石碑,轻声道:“不担心?”
应玄子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扬起:“他自己有把握。”
乾元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负手站在他身侧,与应玄子一同望着那座古老的石碑。
“那小子身上有轮回境的一击之力。”
乾元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大荒芜碑存在这么久,镇压的怕不是寻常异魔,可能乃是一尊假王。那小子应该怀有一道祖符,否则大荒芜碑也不会让他再次进入。这天地之间,唯有祖符之力,对异魔才有最大的伤害。”
应玄子微微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座石碑上,声音平静:“我已经交代齐雷,安排好了退路。若是他失败了,异魔脱困,我便开启道宗大阵,独自拖住这尊异魔。还请太上长老带着道宗剩余弟子,前往乱魔海寻求摩罗相助。”
乾元子转头看他,目光复杂:“你倒是想得周全。”
应玄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碑前,目光落在那道已经恢复平静的碑面上,等待着。
乾元子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小子不会失败的。”
应玄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太上长老倒是比我有信心。”
乾元子哼了一声:“老夫不傻,这小子更不傻。若是这小子解决不了,他早就找摩罗和青雉过来了。但既然他敢来,想必是很有把握的。”
应玄子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太上长老说得是。他能从乱魔海请来那两位,却偏偏没有动用,说明确实有把握。”
乾元子点了点头,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座石碑上,声音平静了几分:“一会儿若是这小子真失败了,你先走,老夫来拖住那东西。老夫老了,活够了,你还年轻,道宗不能没有掌教。”
应玄子转头看他,目光复杂,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碑前,望着那道已经恢复平静的碑面,却是谁都没有退后一步。
……
大荒芜碑之内。
入目是一片荒芜之地,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苍凉而古老的气息,像是万物凋零后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蓝河刚刚站稳,一道古老的声音便在他心底响起,带着召唤之意。
他循着那声音往前走去,不久,前方不远处,一座约莫十丈左右的古黄色石碑映入眼帘。那石碑与外界的大荒芜碑一模一样,碑身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只不过,在这一道石碑表面上,隐约可见一些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苦苦支撑着什么。
嗡嗡!
那石碑表面微微波动,旋即,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那碑面上浮现出来。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感知到一道苍老而疲惫的目光落在蓝河身上。然后,一道古老得让人心神都受到侵染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小友,许久不见了。”
蓝河上前一步,抱拳一礼:“晚辈蓝河,见过前辈。”
碑灵的身影微微晃动,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你能再次前来,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
蓝河点了点头,旋即摊开掌心。
只见两道光芒自他掌心浮现而出,一道幽暗如渊,一道黑白交织,两枚祖符的气息交相辉映,将这片灰蒙蒙的天地都照亮了几分。
碑灵的身影骤然凝滞,那苍老的目光死死盯着蓝河掌心的两枚祖符,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是……吞噬祖符?生死祖符?”
蓝河微微颔首:“晚辈幸不辱命。”
碑灵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欣慰,带着感慨,也带着几分释然:“三年之约,你一年便做到了。好,好,好!”
它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畅快。当年它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这个年轻人去寻找两枚祖符,却没想过他真的能做到。
“小友,你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出色。”碑灵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有了这两枚祖符之力,那东西便再也翻不了身了。”
蓝河将两枚祖符收起,目光落在那石碑底部的黑色纹路上,沉声道:“前辈,那东西……还剩下多少力量?”
碑灵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平静了几分:“不到全盛时期的一成,不过老夫实力也没剩下多少了,这些年与它互相消耗,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你来得及时,再过两年,怕是真要让它脱困而出了。”
蓝河微微点头,又问道:“晚辈该如何做?”
碑灵的身影微微晃动,一道古老的信息没入蓝河眉心:“以祖符之力,注入石碑之中,助老夫催动封印。届时,那东西便会被彻底炼化。以你两枚祖符之力,加上老夫残存的力量,足够了。”
蓝河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碑面前,双手按在碑身之上。
吞噬祖符与生死祖符的力量同时涌动,幽暗与黑白交织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石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