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万里之外的天空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朝着异魔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那道身影,一袭白衣,身形修长,面容俊逸,正是蓝河。他周身元力涌动,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在他身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负手而行,步伐看似闲庭信步,却始终稳稳跟在蓝河,没有拉开丝毫距离。
老者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偶尔闪过一丝精光,却又迅速敛去。周身气息内敛至极,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正是道宗太上长老,乾元子。
“太上长老,前方就是异魔域了。”蓝河微微放缓速度,与老者并肩而行,目光望向远处愈发暗沉的天际。
乾元子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嗯。老夫已经感受到了……那片大地上,残存的怨念与杀意,历经万年而不散。”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蓝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你倒是沉得住气。老夫听闻,你此前可是被将级异魔追杀过。”
蓝河微微一笑:“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运气好而已。”
乾元子摇了摇头,正欲再说些什么,蓝河腰间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鸣响。
嗡!嗡!
两道玉符几乎同时亮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青一墨,交相辉映。
蓝河面色微变,连忙伸手摘下两枚玉符,精神力探入其中。
乾元子眉头微挑,目光落在那两枚玉符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片刻之后,蓝河收回精神力,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明亮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乾元子见状,开口问道:“怎么了?”
蓝河深吸一口气,将两枚玉符小心收入怀中,转头看向乾元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
“太上长老,剑宗墨宗主和掌教……已经准备好了!”
乾元子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盯着蓝河看了片刻,见对方眼中满是笃定与兴奋,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便加快速度吧。”
蓝河重重点头,身形一动,速度骤然提升,如同一道流星般朝着异魔域的方向疾掠而去。
乾元子负手而行,依旧不疾不徐,却始终稳稳跟在蓝河身后,两道身影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
与此同时,异魔城中的道宗驻地,一座清幽的庭院之内。
应欢欢盘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托腮,一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清丽脱俗。
只是此刻,这朵青莲的脸上,却挂着一抹不太善良的笑容。
“姐。”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狡黠。
院中另一侧,应笑笑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应欢欢从石凳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姐姐身旁,一屁股坐到她对面,双手撑在石桌上,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姐,你还记得上次你挑战绫清竹的事吗?”
应笑笑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了妹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提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
应欢欢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道,“你当时输得惨不惨?她有没有欺负你?”
应笑笑沉默了片刻,合上手中的古籍,轻轻叹了口气:“她很强。我……确实不是她的对手。”
应欢欢闻言,眼中却非但没有失望,反而亮了起来。
“那正好!”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周身生玄境的气息微微一荡,“姐,我要去挑战绫清竹!”
应笑笑一愣,眉头微蹙:“你?你已经突破了生玄境,但绫清竹不过涅槃境巅峰,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怎么,不行啊?”应欢欢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道,“我修行快,也是我的本事啊!再说了,她不是号称九天太清宫百年难遇的天才吗?正好让我见识见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就是想看看,那个绫清竹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
应笑笑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说是去挑战,其实就是心里不服气,想去给人家一个下马威。至于为什么不服气,答案不言而喻。
“你是想去给我出气,还是想替自己出气?”应笑笑放下古籍,目光平静地看着妹妹。
应欢欢被戳中了心事,脸上一红,嘴硬道:“我……我替谁出气?我就是手痒了,想找人切磋切磋!正好她在异魔城,不去找她找谁?”
“切磋?”应笑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一个生玄境,去挑战一个涅槃境,这叫什么切磋?这叫以大欺小。小心蓝河师弟知道了,打你屁股。”
应欢欢一听这话,顿时犹豫了。
她倒不怕被打屁股,蓝河才不会真的打她呢。
可是……蓝河师兄会不高兴。
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事。
应欢欢咬着嘴唇,目光闪烁,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她想去教训绫清竹,不过是一时冲动,心里那点酸意作祟罢了。
可若是蓝河知道了,会觉得她不懂事吧?
那个家伙,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可真要惹恼了他,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
而且……他最护着绫清竹了。
应欢欢想到这里,心里更酸了,可那股冲动的劲头却渐渐消退了下去。
“怎么了?不敢去了?”应笑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应欢欢哼了一声,嘴硬道:“谁不敢去了!我……我只是觉得,以大欺小确实不太光彩。等她也突破生玄境了,我再去找她打!”
应笑笑挑了挑眉:“哦?那可要等好一阵子了。”
“那就等着呗!”应欢欢一屁股坐回石凳上,双手托腮,嘟囔道,“反正……反正我才不给她欺负我的机会呢。”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去找绫清竹的麻烦,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真要去了,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而且……蓝河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她不想让蓝河不高兴。
一点也不想。
应笑笑看着妹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重新翻开古籍,不再多言。
……
翌日。
当第一缕晨光撕裂暗沉的云层,将光芒洒落在这片黑暗大地之上时,整座异魔城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苏醒。
城中的气氛,比昨日更加火爆。
无数身影从城中的各个角落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城北的方向呼啸而去。天空之上,破风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今日,便是异魔域正式开启的日子。
城北之外,那片暗黑色的平原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大宗派的队伍各自占据一方,旗帜招展,气势如虹。
道宗的队伍占据了东侧一处高地,带队的正是天殿殿主齐雷,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在他身后,三百名道宗精锐弟子整齐列阵,个个气息雄浑,精神抖擞。
应笑笑站在队伍前方,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应欢欢跟在她身旁,一双明亮的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