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眉头一皱,火焰分开一条道路,露出封印破碎之处。
那是一座阴暗的地牢,地牢之中,一道瘦弱的身影被数道漆黑的锁链死死捆缚,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可他的胸口,却隐隐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散发着玄妙的空间波动。
青雉目光一凝,沉声道:“这股气息,莫不是传说之中的空间祖符?此人是谁?元门居然还关押了一位祖符掌控者?”
摩罗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心岚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面色一变,轻声道:“此人……我在道宗见过他的画像。”
“画像?”青雉眉头微挑。
心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了几分:“道宗曾经有一位天才弟子,名叫周通,天赋极高,被誉为有希望冲击轮回境的绝世之资。当年他为了替宗门讨回公道,独自一人杀上元门,连斩元门数位长老,震惊东玄。后来被元门三大掌教联手擒拿,从此音讯全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我在道宗的英烈堂中,见过他的画像。虽然岁月已久,面容变化不小,但眉眼之间……应该就是他。”
摩罗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独自一人杀上元门?倒是有几分血性。”
波玄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在周通身上,仔细感应了片刻,缓缓道:“他的身体已经被魔气侵蚀,化作了魔尸。”
心岚面色微变。
波玄继续道:“不过……他的元神似乎被空间祖符的力量保护着,陷入了沉睡。肉身虽已魔化,但元神尚存,还有救。”
青雉微微点头:“空间祖符不愧是八大祖符之一,竟能在这种境地下护住他的元神。元门折磨了他这么多年,也没能彻底毁掉他。”
心岚蹲下身,轻轻拨开周通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
那脸上布满了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不知承受了多少折磨。皮肤之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蠕动,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但胸口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却始终守护着他最后的生机。
“还有希望。”
心岚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河儿若是知道这位师兄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青雉上前一步,抬手一挥,那些漆黑的锁链应声而断。
周通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心岚袖袍一挥,将其扶住,带在身旁。
“先带他走。”
青雉收回目光,淡淡道,“异魔城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位周通小友,等战事结束再想办法救治。”
摩罗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火焰席卷而过,将整片元门彻底化为灰烬。
四道身影腾空而起,心岚带着周通,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异魔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
异魔城上空。
“哈哈哈,你们谁能敌我!”
天元子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间回荡不息。他周身魔气翻涌如潮,白袍之上布满了漆黑的纹路,那对黑白分明的双眼已彻底化为墨黑,深不见底,仿佛两轮黑洞吞噬着一切光明。
应玄子、乾元子、墨鉴三人面色凝重,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天元子暴露异魔之力后,实力暴涨,三人虽然联手,又有万剑诛魔大阵加持,却依旧被逼得节节后退。
下方,各大宗派的弟子们面色惨白,望着天空上那道魔气缠绕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天元子太强了……三位转轮境都压制不住他!”
“异魔之力,当真恐怖如斯!”
蓝河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冽地望着那道嚣张的身影,忽然抬手一招,大荒芜碑出现在掌心。古朴的石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他身形一动,掠至应玄子身旁,将大荒芜碑递了过去:“掌教,用这个。”
应玄子微微一怔,接过石碑的瞬间,瞳孔猛然一缩。
他能够感受到石碑之中蕴含着极其浩瀚的力量。那股苍茫、荒芜的气息,对天元子周身的魔气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仿佛天生便是异魔之力的克星。
“好。”应玄子没有多言,握紧大荒芜碑,体内元力疯狂涌入其中。
嗡!
大荒芜碑骤然亮起,一道苍茫的光芒从碑身中扩散而出,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那股荒芜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天元子周身的魔气竟然开始消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天元子面色微变,冷哼一声:“一块破石碑,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应玄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手持大荒芜碑,一步踏出。
碑影如山,狠狠砸下。
这一击,不再仅仅是应玄子自己的力量,更有石碑本身蕴含的神秘之力。
那股力量对异魔有着天生的克制,天元子周身的魔气在碑影面前如同纸糊,根本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轰!
天元子被砸得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还没稳住身形,乾元子已经欺身而上,枯瘦的手掌带着转轮境的磅礴之力,狠狠拍在他的后背。
墨鉴也趁机催动万剑诛魔大阵,无数剑气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轰在天元子身上。
蓝河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手持沧澜剑,在一旁不断偷袭。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天元子防御最薄弱之处,剑剑见血,毫不留情。
天元子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应玄子手持大荒芜碑,一碑接一碑地砸下,每一碑都带着对异魔的克制之力,打得天元子节节败退。
乾元子和墨鉴从旁策应,配合默契,将天元子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蓝河则如鬼魅般游走在战场边缘,时不时刺出一剑,每一剑都在天元子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短短片刻,天元子浑身是伤,白袍已被鲜血浸透,狼狈至极。
“你们……你们……”
天元子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可那块石碑对他的压制太过明显,他引以为傲的异魔之力在这块神秘的石碑面前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下方,各大宗派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
“天元子也有今天!”
“道宗必胜!”
应玄子手持大荒芜碑,目光冷冽地望着天元子,淡淡道:“天元子,你的末日到了。”
天元子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旋即他袖袍一挥,一枚漆黑如墨的符篆从袖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那符篆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而繁复的纹路,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这是那位大人赐予元门最后的底牌。按照那位大人所说,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通过此符祭献自身精血,召唤未知的存在降临。
只是,此符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一旦祭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天元子原本不想动用这张底牌,毕竟这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异魔的棋子,再无退路。可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
“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符文,符文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天元子双手结印,将那道符文托在掌心,声音沙哑而虔诚:
“恭请大人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