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轰隆!
一道惊雷在异魔城上空炸响,银白色的雷霆撕裂长空,照亮了整座古老的城池。雷声滚滚,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无数修士从各自的驻地中走出,抬头望向天空。
城中各大宗派的弟子纷纷抬头,望着天空那翻滚的雷云,面露惊讶之色。
“这是……风雷劫?有人在渡大乘仙符师的雷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眯着眼睛,声音中满是震惊。
“是谁?这个时候在异魔城渡劫?”有人疑惑道。
“东玄域已经很久没有诞生大乘仙符师了吧?是神宗的哪位殿主,还是符谷的哪位长老?”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渡劫之人的身份。大乘仙符师在东玄域乃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每一位都是名震一方的顶尖强者。
无论是神宗的殿主还是符谷的长老,都是成名已久的老一辈人物,可如今这雷劫的气息,却似乎与那些老牌强者有些不同……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一道白衣身影从道宗驻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直入云霄。
那剑光快如闪电,锐不可当,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芒,仿佛连天地都能劈开。
剑光所过之处,雷云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开来,那漫天雷霆还未真正落下,便在剑光的冲击下迅速消散。
轰!
雷云从中裂开,银白色的雷霆在剑光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光消散于无形。眨眼间,漫天雷云便烟消云散,阳光重新洒落大地,仿佛方才那场风雷劫不过是一场幻觉。
城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剑斩碎风雷劫?
这……这是什么怪物?
那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身形一动,落回了道宗驻地。
城中这才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那是……蓝河?道宗的蓝河!”
“他突破到大乘仙符师了!他才多大年纪?有没有二十岁?”
“一剑斩碎风雷劫,这还是人吗?我当年渡风雷劫的时候,差点被劈得半死……”
“人比人,气死人啊。”
应欢欢站在道宗驻地门口,仰头望着那道落下的白衣身影,眼中满是崇拜与欢喜,嘴角微微扬起,笑得很是灿烂。
她身旁,应笑笑也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焚天负手而立,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感慨:“看蓝河小友的年纪,怕是也不过二十一二岁吧?这个年纪便突破到大乘仙符师,当真是妖孽啊……”
……
城中一片哗然,而道宗驻地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蓝河落回院中,收起周身气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大乘仙符师的力量在泥丸宫中涌动,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他心情大好。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天殿殿主齐雷。
“蓝河师侄!”齐雷的声音洪亮如钟,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但更多的是欣赏与满意,“你小子,不声不响就突破了大乘仙符师,动静倒是不小。”
蓝河抱拳一笑:“齐雷师叔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齐雷摆了摆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如今元门被灭,各大宗派已经开始讨论瓜分元门的地盘了。咱们道宗如今有掌教和太上长老两位转轮境坐镇,再加上你这位转轮战力,自然是占大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掌教已经带着太上长老去和各派理论了。不过掌教传话回来说,他这段时间不在宗内,让你返回道宗之后,暂代掌教之位,主持大局。”
蓝河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暂代掌教?
他一个弟子,去当代掌教?
“掌教这是……”蓝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齐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掌教这次可是动了真火。你是没见着,他老人家在那些宗派面前,可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周通师兄被元门关了那么多年,掌教心里憋着一团火,正愁没处发泄呢。那些宗派正好送上门来,要瓜分元门地盘,掌教可不就顺势拿他们出了口气?”
蓝河恍然,心中暗暗感叹。
应玄子平日里温和儒雅,待人接物如沐春风,可一旦涉及到自己在意的人和事,那份温和之下隐藏的锋芒便会显露出来。
周通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被元门囚禁折磨了这么多年,应玄子心中积压的怒火可想而知。
如今元门覆灭,各派凑上来要分地盘,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反正掌教加上太上长老,足足两位转轮境,东玄域各派没一个能比得上,由着他去吧……
蓝河回过神来,旋即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尽快返回道宗。掌教那边,还请齐雷师叔转告一声,弟子定不负所托。”
齐雷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蓝河的肩膀,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去了,你收拾收拾,尽早启程。”
蓝河抱拳:“师叔慢走。”
齐雷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蓝河负手而立,望着齐雷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回仙王朝安顿焚天老人,再回道宗暂代掌教,等一切安排妥当,便该冲击死玄圆满了。
他收回思绪,转身朝母亲居住的庭院走去。
推开院门,心岚和绫清竹正坐在石桌旁,相谈甚欢。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给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温馨。
绫清竹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柔和,正轻声说着什么,心岚则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头。
见蓝河进来,心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河儿,来得正好。清竹正跟我说你们在异魔域的事呢。”
蓝河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绫清竹身上,轻声道:“清竹,我过几日便要回道宗了。你……”
绫清竹微微垂眸,轻声道:“我明日便启程回九天太清宫。”
蓝河点了点头,心中虽有几分不舍,却也知道这是必然。两人各有各的宗门,各有各的责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心岚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绫清竹,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蓝河的肩膀:“你们说说话,我去给你们沏壶茶。”
说罢,她转身朝屋内走去,留下蓝河和绫清竹两人独处。
蓝河在绫清竹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绫清竹没有抽回,只是微微垂眸,睫毛轻轻颤了颤。
“路上小心。”蓝河轻声道。
“你也是。”绫清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两人又坐了片刻,心岚端着茶壶从屋内走出,见两人手牵着手,嘴角微微扬起,也不打扰,只是轻轻将茶壶放在石桌上,转身又回了屋。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蓝河站起身来,轻轻握了握绫清竹的手,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绫清竹微微点头,站起身来。
两人并肩走出庭院,穿过道宗驻地,来到九天太清宫驻地门前。绫清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蓝河,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舍。
“到了道宗,给我传讯。”她轻声道。
蓝河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温声道:“好。”
绫清竹不再多言,转身走入驻地,白衣如雪,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蓝河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白衣身影消失,这才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
道宗驻地门前,众人齐聚。
应欢欢、应笑笑、王阎、青叶等道宗弟子早已整装待发。
焚天负手而立,赤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心岚站在蓝河身旁,气质温婉,目光柔和。
天殿殿主齐雷、荒殿殿主尘真、地殿殿主夏炎、洪殿殿主祝山四位殿主各自带着弟子,正准备一同返回道宗。
见蓝河走出来,齐雷率先上前,抱拳一礼,沉声道:“蓝河师侄……不,蓝河掌教。”
其余三位殿主也纷纷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蓝河微微一怔,连忙摆手:“几位师叔这是做什么?弟子可担不起。”
齐雷直起身来,正色道:“掌教有令,命你暂代掌教之位。既然如此,你便是我等之上的掌教,行礼是应该的。”
尘真、夏炎、祝山三人也纷纷点头,神色郑重。
蓝河看着四位殿主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无奈地叹了口气:“几位师叔,咱们还是按原来的称呼吧,这‘掌教’二字,听着实在别扭。”
齐雷哈哈一笑,拍了拍蓝河的肩膀:“行,私下里还叫你师侄,但当着弟子的面,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蓝河苦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出发。”
众人纷纷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道宗的方向掠去。
……
半个月后,
道宗议事大殿。
蓝河坐在掌教的位置上,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卷宗,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一份份批阅。他的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心情并不怎么美妙。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都在处理道宗大大小小的事务。从弟子考核到资源分配,从宗门收支到外交往来,事无巨细,全都要他过目。
他本以为修行已经够苦了,没想到处理公务比修行还要折磨人。
“这掌教真不是人当的……”蓝河低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太阳穴,又拿起一份卷宗。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应笑笑端着一杯温茶走了进来。
“蓝河师弟,喝杯茶歇歇吧。”应笑笑将茶杯放在桌案上,声音温和。
蓝河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问道:“掌教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