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珊拉着蓝河的衣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笑嘻嘻地道:“蓝河哥哥,你猜我给你安排了什么样的住处?”
蓝河笑了笑:“什么样的?”
慕灵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清幽的庭院前。院中有一方小池,几尾锦鲤悠闲游动,池边种着几株花树,花瓣随风飘落。
院子正中央,一只巨大的海螺壳静静卧在那里,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泛着淡淡的珠光,螺旋纹路由浅至深,精致而美观。
“怎么样?喜欢吗?”慕灵珊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蓝河微微一怔,走近细看,才发现这海螺壳竟然是一座居所。
入口处是一道弧形的小门,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厅堂圆润通透,墙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暖光,柔和而不刺眼。
穿过厅堂,后面是一间静室,圆形的窗户镶嵌着透明的晶石,推开便能看到远处的大海,海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蓝河点了点头,笑道:“很好,灵珊有心了。”
慕灵珊笑得更加灿烂,蹦跳着退到门口,挥了挥手:“蓝河哥哥,你先休息,我就在隔壁院子,有事随时叫我!”
蓝河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对了,灵珊,茵茵最近怎么样了?”
慕灵珊脚步一顿,歪着头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茵茵姐姐来了之后,就被大爷爷带去祖地闭关了。她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恐怖,人也变得越来越威严。现在除了大爷爷,其他爷爷都不敢和茵茵姐大声说话了呢。”
蓝河微微一怔,心中暗暗感慨。生死之主转世,果然非同凡响。
那个曾经扎着双马尾、拉着自己衣袖不肯撒手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让一群转轮境强者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那她……还记得我吗?”蓝河轻声问道。
慕灵珊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道:“当然记得啦!茵茵姐姐闭关之前还特意跟我说,等蓝河哥哥来了,一定要告诉她。她说她想你了。”
蓝河心中一暖,唇角微微扬起。
慕灵珊又补充道:“不过大爷爷说,茵茵姐姐现在正在关键时期,不能打扰。等她出关了,自然会来见你的。”
蓝河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慕灵珊挥了挥手,蹦跳着离去,清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蓝河哥哥晚安!”
蓝河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苍茫的大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茵茵……那个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一族之祖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静室,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为明日的万鲸血海做准备。
然而下一刻,他面色骤然大变!
泥丸宫之中,一个灰白色的骨灰盒骤然浮现而出,古朴的盒身之上,隐隐有血光从裂缝中透出,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凶煞气息。
骨灰盒出现的刹那,里面的生灵似乎便迫不及待地破盒而出!
“咔嚓!”
一声脆响,骨灰盒猛然炸开,一道身影从碎片中飘然而出,悬停在蓝河面前。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发丝如雪,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却满布血丝,透着说不出的疯狂与杀意。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件触目惊心的血衣,那血色暗沉,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仿佛是被无数异魔之血染就。周身煞气翻涌,如同实质,让周围天地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杀杀杀!本座今日拉你们陪葬,是你们的荣幸!”
“死吧,你们这些异魔,通通都得死!”
血衣男子仰天狂笑,声音中满是疯狂与悲凉,血红的眼中泪水与血水混杂,顺着脸颊滑落。他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之上血迹斑斑,剑尖已经折断,却依旧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蓝河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你……怎么了?”蓝河声音发涩。
那血衣男子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我怎么了?我很好啊,好得不能再好了。”
蓝河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癫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欢欢呢?她怎么样了?”
血衣蓝河的笑容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回答。
蓝河心头一沉,又问:“清竹呢?她还好吗?”
依旧没有回答。
“父亲?母亲?”
血衣蓝河只是笑着,笑声中多了几分凄凉,却始终不说话。
蓝河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问出了最后一个名字:“心莲呢?唐心莲怎么样了?”
血衣蓝河的身体猛地一颤,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沉默了很久,很久。
“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心莲死了……都是那些异魔,都是它们!”
蓝河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什么那件白衣会被鲜血染红,为什么那双眼睛中满是疯狂与杀意。
只有至亲至爱之人死了,才会让一个人彻底疯狂。
而唐心莲,那个敢爱敢恨、英姿飒爽的女子,那个在死炎灵池中与他坦诚相见、大胆示爱的女子,那个说“你可不能偏心”的女子……死了。
蓝河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股滔天的恨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什么时候?”蓝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血衣蓝河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就在你进入万鲸血海闭关的时候,异魔提前动手了。”
“两大王级异魔攻打炎神殿,慕天前去支援。谁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第八王殿亲自率领四大王级异魔,趁虚打破了茵茵坐镇的镇魔狱,无数异魔蜂拥而出。”
“你当时正在不死圣鲸族突破转轮,虽然之后屠杀了那四大王级异魔,但已经晚了。镇魔狱里的异魔里应外合,彻底脱困。”
“慕天和青雉暂时击退攻打炎神殿的那两大王级异魔,便及时回援不死圣鲸族。可摩罗伤势太重,被隐于暗处的一尊真王级异魔偷袭,当场陨落。心莲带着火焰祖符拼死逃出炎神殿,却还是被那真王级异魔追上……”
血衣蓝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曾经握过心莲的手,曾经抱过她的手,如今只剩下了杀戮和仇恨。
“我赶过去的时候,心莲已经……”
他的声音哽咽了,血红的眼中泪水与血水混杂,顺着脸颊滑落,“她将火焰祖符亲自交到了我的手上,让我快跑,可她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拼着燃烧精血诛杀了那尊真王级异魔,但那尊真王的一缕残魂却被八王殿救走。茵茵及时赶到,击退了八王殿……”
血衣蓝河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可那又怎样?心莲回不来了,摩罗也回不来了。那些死去的人,都回不来了。”
蓝河沉默地听完,面色冰冷如霜,沉声问道:“第三处镇魔狱在不死圣鲸族?”
血衣蓝河点了点头:“不错。天地之间三大镇魔狱,一处在龙族,由黑暗之主镇压;一处在天风海域,由炎主镇压;最后一处便是在不死圣鲸族,由生死之主镇压。但由于茵茵转世迟迟不归,第三处镇魔狱的封印最为薄弱……”
蓝河闻言,心中猛得一沉。
若是他记得不错,原本的天地轨迹中,也是第三处镇魔狱最先被异魔攻破。这里面的异魔虽然不如炎主和黑暗之主镇压的那些强大,但却是三处镇魔狱中数量最多的。
一旦封印破裂,无数异魔蜂拥而出,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