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的伤势一天天好转,却始终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离开。他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个丫头忙前忙后,心中暗暗叹气。
半个月后,蓝河的伤势终于痊愈。
那天清晨,他站在木屋前,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温热的力量,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白色的毛发渐渐褪去,身形缓缓变化。
片刻之后,一只白狐化作了一个白衣青年,负手而立,正是蓝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总算恢复了人形。
正要开口说话,慕灵珊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他站在阳光下,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眼眶都红了。
“小白狐!你终于好了!”慕灵珊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欢喜,“你是不是要报恩了?要以身相许吗?”
蓝河脸色一黑,抬手就是一拳。
“抱你个头!”
慕灵珊被一拳干趴在地上,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委屈巴巴地道:“小白狐,你干嘛打我……”
蓝河正要说话,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
轮回幻境,再一次。
蓝河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青山之中,肩上是扁担,腰间别着柴刀。
他成了一个樵夫。
在山间砍柴时,他捡到了一只受伤的白狐。白狐浑身雪白,只有尾巴尖上有一撮黑毛,蜷缩在草丛里,乌黑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蓝河认出了那双眼睛,嘴角微微抽搐。
又是这丫头。
他叹了口气,把白狐抱回了家,悉心照料。白狐的伤势一天天好转,每天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偶尔还跳上他的肩头,用脑袋拱他的脸。
一个月后,白狐化作人形,站在他面前,青丝如瀑,眉目如画,正是慕灵珊。她穿着一身白衣,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欢喜。
“樵夫哥哥,我是来报恩的,要以身相许吗?”
蓝河脸色一黑,抬手又是一拳。
“抱你个头!”
慕灵珊再次被干趴在地上,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蓝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丫头的轮回幻境,怎么都是这种剧情?她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既然暴力没有用,堵不如疏,不如就满足这丫头一次,看看她能不能自己醒来。
蓝河上前一步,伸手将趴在地上的慕灵珊拉了起来,淡淡道:“想以身相许?”
慕灵珊一愣,乌黑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嗯嗯!”
“那就许吧。”蓝河叹了口气。
慕灵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樵夫哥哥,你最好了!”
两人在村民的祝福下成了婚。红烛高照,喜字贴窗,简陋的木屋被装扮得喜气洋洋。
慕灵珊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欢喜。
洞房花烛夜,两人相拥而卧,窗外虫鸣阵阵,月光如水。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在这山中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慕灵珊每天早起做饭,蓝河上山砍柴,闲暇时一起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岁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慕灵珊依旧宛如初见时的模样,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那张俏脸依旧明艳如花,乌黑的大眼睛依旧灵动有神。
而蓝河却是一天天老去,青丝成雪,脸上爬满了皱纹,曾经挺拔的身躯也变得佝偻。曾经的少年,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天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蓝河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慕灵珊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樵夫哥哥,你不要死……”慕灵珊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们说好要一起一辈子的……”
蓝河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傻丫头,一辈子……已经到了。”
他闭上双眼,手缓缓垂下。
“樵夫哥哥!”
慕灵珊的哭声在木屋中回荡,凄厉而悲伤。然而,就在这一刹那,眼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琉璃,轰然破碎。
……
石台之上,慕灵珊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眶通红。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蓝河,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蓝河哥哥……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蓝河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好了,醒了就好。那是幻境,不是真的。”
慕灵珊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久久不肯松开。
蓝河叹了口气,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哭着。
心中暗道:“是不是对这丫头太残忍了些?”
但转念一想,却是也别无他法。
他轻轻拍了拍慕灵珊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别哭了,赶快修炼吧。”
“不要。”慕灵珊闷闷地回了一句,抱得更紧了。
蓝河无奈,想起轮回幻境中的事,又道:“不修炼如何变强?不变强如何长生?你难道想像幻境里那样,眼睁睁看着我先你而去?”
慕灵珊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道:“那……那蓝河哥哥陪我一起修炼。”
蓝河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慕灵珊这才破涕为笑,松开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其中。
蓝河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双眼,继续感悟轮回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