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正是空间祖符。”
周通点了点头,手上那团银色光团逐渐清晰,化作一枚古老的符文悬浮在掌心。
符文之上银光流转,隐隐有空间之力波动,周围的光线都随之扭曲,仿佛连虚空都在为之让路。
蓝河目光落在那枚符文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伸手去接。
“周通师兄,你这是……”
周通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条命是师弟救的,若不是师弟破灭元门,我怕是也活不下来。几日前听师弟说起异魔,我心中惭愧万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懊悔,继续道:“作为祖符掌控者,我行事太过冲动,当年若不是仗着空间祖符之能,贸然潜入元门,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如今想来,若非师弟出手,我周通早已化作枯骨,更遑论与异魔抗衡。”
他摊开手掌,那枚银光流转的空间祖符静静悬浮,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微微扭曲。
“这枚空间祖符,我想交给师弟。我周通资质有限,如今天玄动荡,异魔为祸,我如今不过死玄境,已然无法护住这枚祖符。”
“与其让它继续在我手中蒙尘,不如交给师弟,以师弟之能,定能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
蓝河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那枚银光闪烁的祖符上,脑海中念头飞转。
他如今执掌吞噬、生死、雷霆三大祖符,母亲心岚执掌洪荒祖符,欢欢执掌冰之祖符。
八大祖符之中,除了波玄手中的黑暗祖符和摩罗手上的火焰祖符,其余六枚皆已有了归宿。
若是再接下这枚空间祖符,八大祖符他便独占其四,也算是变相地将八符之力聚拢了大半。日后若要与异魔皇抗衡,多一枚祖符便多一分把握。
更何况,周通说得不无道理。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底蕴,空间祖符在他手中,确实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蓝河沉吟良久,终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银光流转的祖符。
“既然如此,师弟便却之不恭了。”蓝河抱拳道,“师兄放心,这枚空间祖符,我定不会让它蒙尘。”
周通见状,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长长松了口气,道:“好,好!祖符在师弟手中,我便放心了。”
应欢欢在一旁看着,眨了眨眼,好奇道:“师兄,你现在一个人执掌四枚祖符,会不会吃不消啊?”
蓝河将那枚空间祖符收入体内,感受着那股新涌入的玄妙力量,微微一笑:“试一试便知道了。”
周通见状,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师弟,虽然我已经切断了和空间祖符的联系,但祖符认主,是必然要经历祖符考验的。”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而空间祖符的考验,有些特殊,需要神融空间,遨游天地。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沉醉其中,迷失自我,唯有坚定本心,方能渡过。”
蓝河听罢,微微点头,抱拳道:“多谢师兄提醒,我知道了。”
他心中却不甚在意。考验?他这一路走来,经历过的考验还少吗?
永恒幻魔花的幻境,让他看遍了人心百态、世事无常;吞噬神殿中的轮回幻境,更是让他亲身走过了千百世的轮回,尝遍了生离死别、爱恨情仇。
两次幻境磨砺下来,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等闲诱惑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若是其他类型的考验,比如肉身扛雷、元力对轰,或许还要费些手脚。但神融空间、遨游天地这种偏重心性磨砺的考验,对他来说,恰恰是最不费力的。
蓝河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自信:“这种考验,我倒是颇有几分把握。”
周通见他神色从容,不似托大,心中也安定了几分,笑道:“那便静候师弟佳音了。”
应欢欢在一旁眨了眨眼,小声道:“师兄,你要去闭关了吗?”
蓝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嗯,炼化祖符需要些时间。你乖乖的,等我出来。”
应欢欢嘟了嘟嘴,却也没有闹,乖乖地点了点头。
蓝河又看向周通,抱拳道:“师兄,这段时日,道宗的事便劳你多费心了。”
周通还礼道:“师弟放心去吧,道宗有我。”
蓝河不再多言,转身朝院中那间静室走去。推开门,迈步而入,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泥丸宫中,四枚祖符各据一方,静静悬浮。吞噬祖符幽光深沉,雷霆祖符银白电芒闪烁,生死祖符黑白二气交织,剑之祖符锋芒内敛、寒气逼人。
四色光芒交相辉映,将整片泥丸宫映照得深邃而绚烂。
此刻,空间祖符散发着淡淡的银光,悬浮于一侧,与其余四枚遥遥相对。
似是感应到外来者的意图,空间祖符骤然一颤,银光大盛,一股抗拒之意从中涌出,试图挣脱蓝河的掌控。
然而,不等它有所动作,泥丸宫中其余四枚祖符同时一震。
吞噬祖符幽光涌动,雷霆祖符电芒炸裂,霸道威压轰然压下;生死祖符黑白交织,生死二气化为枷锁;剑之祖符轻轻一颤,锋锐剑意直指空间祖符。
四股力量齐齐压来,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空间祖符的银光顿时一滞,那股抗拒之意在四符的联手镇压下如同纸糊一般,顷刻间便被碾碎。
银光迅速黯淡下去,老老实实地收敛了所有波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四符之间,再无半分桀骜。
蓝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
“倒是个识时务的。”蓝河轻笑一声,旋即心神一动,缓缓探入空间祖符之中。
……
祖符之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空间。
虚空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参照,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无尽的银白光芒在四周流淌,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混沌,却又蕴含着某种玄妙的秩序。
蓝河的心神悬浮在这片银色虚空中,感受着四周涌动的空间之力,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他能够隐约感觉到,周身的空间仿佛在此时蠕动起来,那种感觉,仿佛连神秘的空间都具备了生命力,可以让人随意揉捏。
他的心神在此时缓缓蔓延出身体,然后融入那空间之中,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
空间,无所不在。
心神与空间交融,犹如无形的眼睛,将那混沌天地收入心中。
蓝河的感知不断扩散,从祖符之内蔓延到祖符之外,又从泥丸宫蔓延到整座静室。
他看见了静室之外耐心等待的应欢欢,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托腮,时不时朝静室的方向望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又带着几分期待。
他看见了道宗大殿之内,认真处理事务的应笑笑,伏在案前,手中执笔,眉头微蹙,正在批阅道宗的各项事务,案头堆着厚厚一摞文书。
他还看见了无数道宗弟子,有的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有的在藏经阁中埋头苦读,有的三两成群切磋论道,有的独自一人默默修炼。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蓝河的心神继续扩散,顺着空间远远飘散开来。
百里、千里、万里,以及更远的地方……
他的心神仿佛在此时化为游魂,以一种常人无法感知的状态远远扩散。
而在这种扩散刚开始时,他能够感觉到心神融入空间所产生的那种阻涩感,但随着心神越发遥远,那种阻涩感也悄然减弱,直至最后彻彻底底消散。
蓝河的心神,沉溺在这种无边无际的飘荡之中。
这般飘荡,不知持续了多久。蓝河的心神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游荡,看遍了山川河流、王朝宗派,看遍了风云变幻、日月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