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清竹迈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山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朝道宗深处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道宗弟子经过,见到绫清竹,无不投来惊艳的目光。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九天太清宫的绫清竹吗?她怎么来咱们道宗了?”
“听说她和少掌教有些交情,说不定是来找少掌教的。”
“少掌教可真厉害,连九天太清宫的仙子都亲自上门来找他……”
绫清竹面色如常,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跟在周通身后,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周通走在前面,也不多话,只是心中暗暗感叹。
蓝河师弟前几日刚让鲲灵送去拜帖,如今绫清竹就亲自上门了。这其中要说没有关联,他是不信的。
只是不知道蓝河师弟见了这位仙子,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演武场,终于来到一座清幽的院落前。
院中种着几棵老树,枝叶繁茂,石桌上摆着几杯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方才还有人在这里。
只是此刻,院中不见蓝河的身影,只有一个冰蓝色长发的少女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正百无聊赖地望着院门。
那少女正是应欢欢。
周通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他方才分明感应到蓝河在院中,这才将绫清竹领了过来。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这不是让他难做吗?
他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应欢欢已经抬起头,目光越过周通,落在他身后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应欢欢眨了眨眼,站起身来,乌黑的大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绫清竹看着应欢欢,面色依旧清冷,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通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忙道:“蓝河师弟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我去找找……”
“不必了。”绫清竹淡淡开口,打断了他,“我在这里等便是。”
周通看了看绫清竹,又看了看应欢欢,心中暗暗叫苦。
这两位凑在一块儿,他还是赶紧走吧。
“那……二位先坐,我去沏壶茶来。”周通说完,脚底抹油一般溜出了院子。
院中只剩下应欢欢和绫清竹两人,相对而立。
微风拂过,吹动两人的长发,一冰蓝,一青丝,在空中轻轻飘荡。
应欢欢看着绫清竹,忽然笑了,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绫清竹,好久不见呀。你怎么来了?”
绫清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淡淡道:“来找蓝河。”
应欢欢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翘起,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道:“师兄啊……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你要不先回去,改日再来?”
话音刚落,屋内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蓝河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长袍,低头看了看,抬头笑道:“欢欢,你给我做的这身衣衫,很合身。”
话说到一半,他便看见了石桌旁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微微一怔。
绫清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对上他的目光。
“清竹?你怎么来了?”
蓝河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尴尬,有意外,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惊喜。
绫清竹看着他,面色依旧清冷,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封银白色的拜帖,放在石桌上,轻轻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蓝河微微一怔,拿起拜帖展开一看,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绫清竹看着他,声音平淡:“几日前一头鲲鹏降临太清宫,送来这封拜帖。帖上附着轮回境的气息,我师父以为是鲲鹏一族的强者在示威,心中不安,便让我来寻你,想请你出面请青龙王青雉调和。”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蓝河:“现在看来,这拜帖是你送的?”
蓝河轻咳一声,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绫清竹看着他,眼中没有意外,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她早就猜到了,那字迹,那股熟悉的气息,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怪你。”绫清竹淡淡道,语气平静,“既然是误会一场,解开了就好。”
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蓝河心中一急,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清竹,我想娶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直直落入绫清竹耳中。
绫清竹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抹绯红顺着脸颊蔓延,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应欢欢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终于撇了撇嘴,抱着胳膊转身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蓝河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师兄你可真行。
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今晚等着吧!
院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只剩下蓝河和绫清竹两个人。
蓝河看着眼前这个耳根通红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上前一步,轻声道:“清竹。”
绫清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你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蓝河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他确实是故意的。当年太清宫那些人的嘴脸,他记得一清二楚。如今他成就轮回境,要娶绫清竹,总得让那些人知道,当年他们看不上的人,如今他们高攀不起。
绫清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不必这样。我师父那边,我会去说。”
蓝河看着她,轻声道:“你愿意嫁给我?”
绫清竹别过脸去,耳根又红了几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拜帖都送了,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