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点了点头,抬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灵光从掌心射出,没入圣龙山深处。那灵光之中蕴含着他的一缕意念,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静静悬浮在山腹之中。
“这是我留下的印记,若是遇到无法阻挡的威胁,你们可以通过它联系到我。”
龙渊感应到那道印记的存在,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深深叩首:“多谢前辈!”
蓝河环顾四周,确认再无遗漏,这才轻声道:“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保重。”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白龙身上,沉吟片刻,抬手一招。白龙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自己托起,身形不由自主地飘到蓝河面前。
“前辈……”白龙有些忐忑。
蓝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若不是白龙带路,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白龙位面,更不可能顺利得到位面之胎。
这份因果,他记在心里。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精纯的灵力,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道本源灵力,可助你洗经伐髓,提升根基潜力。”蓝河屈指一弹,那缕金色灵力没入白龙眉心。
白龙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灵光大盛,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流转游走,如同一层薄薄的金色铠甲。
他只觉得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经脉中的杂质,重塑着骨骼与血肉的根基。
他本已是五品至尊,根基扎实,潜力却已接近极限。但在这道本源灵力的洗礼下,他的经脉被拓宽,血肉被淬炼,灵魂被滋养,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
而随着潜力的提升,他的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从五品至尊一路攀升至七品巅峰。
白龙浑身颤抖,闭目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潜力,睁开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多谢前辈!”他跪伏在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
蓝河点了点头,嘱咐道:“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白龙重重应道:“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前辈厚望!”
蓝河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远方。那是天玄大陆的方向,隔着无尽的虚空,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片他出生的土地。
离开数年,终于要回去了。
欢欢她们还好吗?灵珊那个小丫头,应该又长高了吧?
蓝河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便要朝着高空掠去。
“前辈!”白龙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蓝河身形一顿,回头看向白龙。白龙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前辈要去哪里?”
蓝河沉默了片刻,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来时的方向,语气平静:“我的位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里也在饱受域外邪族的摧残,数万年来,无数先辈为守护那片土地前仆后继,血染苍穹。我此番出来,正是为了寻找破局之法。”
白龙浑身一震,身后龙渊也是面色一变,山巅上无数人齐齐愣住。
他们本以为,白衣前辈这样的人物,应当来自某个高高在上的大千世界大势力,拥有着令人仰望的底蕴和传承。
却没想到,这位前辈竟和他们一样,也是从下位面走出来的,他们的位面也同样在异族的铁蹄下苦苦挣扎。
只是,这位前辈比他们更强,强到足以凭一己之力屠灭整个血邪族。而这个“更强”的背后,是多少年的苦修,多少次的血战,多少回的生死一线,他们不敢想,也不忍想。
白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蓝河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了几分:“所以我得走了,去解决我的位面的事。”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朝高空掠去。位面通道在虚空中大放光明,照亮了苍茫黑暗。
白龙回过神来,猛地跪下,声音沙哑却用尽了全身力气:“恭送前辈!”
龙渊也跪了下去,苍老的身躯深深伏地:“恭送前辈!”
山巅上,无数圣龙宗弟子齐齐跪下,黑压压跪倒了一片。山门前,各方势力的代表纷纷跪伏,朝那道即将消失在通道中的白衣身影叩首。
“恭送前辈!”
“愿前辈旗开得胜!”
“助前辈铲除邪魔,还天地朗朗乾坤!”
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在整座圣龙山上空。祈愿之光冲天而起,无数光点从大陆各处升起,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追逐着那道远去的光芒。
那些光点中,有感恩,有祝福,更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祈盼,愿那位救他们于水火的白衣前辈,也能拯救他自己的位面,也能让那片饱受摧残的土地,重见光明。
蓝河的身影没入通道深处,化作一颗流星,消散在苍茫黑暗中。
白龙跪在山巅,望着那道合拢的通道,久久没有起身。他的眼中倒映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低声道:“前辈,保重。”
……
无尽的苍茫虚空中,天玄大陆,位面之外。
黑暗深处,一尊万丈魔躯静静悬浮。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通体漆黑如墨,无数手臂从躯干上延伸而出,如同怪异的树枝向外伸展。每一只手臂的末端,都长着一只紧闭的眼睛,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那些眼睛偶尔睁开一两只,幽冷的目光扫过虚空,便会引起一阵空间扭曲,仿佛连虚空都在它们的注视下颤抖。
异魔皇。
数万年前,他率领异魔大军入侵天玄大陆,被符祖封印在位面之外。但封印早已松动,他挣脱符祖的封印已有数十年。
然而位面壁障依旧完好,他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进入天玄大陆内部。
此刻,异魔皇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那种感觉很怪异,没有来由,没有源头,只是纯粹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他闭上所有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极致,探查着周围每一寸虚空。没有敌人,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异魔皇睁开几只眼睛,幽冷的目光扫向天玄大陆的方向。那层位面壁障依旧完好无损,灵光流转,将整个下位面包裹其中。
他盯着那层壁障看了许久,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奇怪……”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低沉。
“吾皇,怎么了?”身后一道身影开口,声音低沉而恭敬。
异魔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淡淡道:“无事。可能是本座的错觉。”
那道身影不再多问,重新隐入黑暗之中。异魔皇收回目光,缓缓闭上那些睁开的眼睛。
不安仍在,如同附骨之疽。他找不到源头,却也无法忽视。
……
祖宫阙外。
姜茵茵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古老宫阙上。数年过去,宫阙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灵光流转,没有一丝变化。
黑暗之主站在她身侧,面色平静,没有说话。她们已经在这里守了数年,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姜茵茵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焦躁。
黑暗之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急什么?这才五年过去,要突破祖境,这时间哪里够啊!”
姜茵茵轻轻叹了口气:“外界五年,里面怕是已经过去了五十年,这么久还不成功,我怕……”
黑暗之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不会有事的。”
姜茵茵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祖宫阙上。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