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道宗如今昌盛至此,却也无需我们操心了……”蓝河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如今的道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偏安一隅的小宗门了。应欢欢、林动、小炎,再加上加入道宗的心岚,四位轮回境强者坐镇,放眼整个天玄大陆,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出其右。
应玄子、乾元子,周通,三位转轮境强者也是道宗的中流砥柱。与当年那个连轮回境都没有的落魄宗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应欢欢挽着蓝河的胳膊,目光落在林动等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她从小在道宗长大,亲眼见证了这座宗门从籍籍无名到如今威震四方的全过程。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师兄加入道宗开始的。
而她的父亲应玄子,也从当年的掌教之位退了下来,将道宗交给了周通师兄打理,自己潜心修炼,如今已是转轮境巅峰,距离轮回境只差一步之遥。
绫清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百朝山上,看着道宗如今的昌盛,忽然有些恍惚。
数息之后,她垂下眼帘,伸手拉了拉蓝河的衣袖,轻声道:“我想去九天太清宫看看。”
蓝河转头看向她。
绫清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轻声道:“师父终究是师父。这么多年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蓝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九天太清宫有着符祖留下的太上感应诀,他这次回来,除了消灭异魔一族,本就也是为了收服天玄大陆位面之胎而来。
太上感应诀是感应位面之胎的关键,为了位面之胎,也值得去一趟。
“好,我陪你去。”蓝河道。
绫清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应欢欢看了看蓝河,又看了看绫清竹,没有再闹,只是安静地挽着蓝河的胳膊。
唐心莲双手环胸,淡淡道:“那就走吧,别站着了。”
心璃点了点头,慕灵珊也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
六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六道流光,朝九天太清宫的方向掠去。
……
九天太清宫。
山门依旧巍峨,灵光依旧流转,但与当年相比,却多了一丝落寞。元门覆灭、道宗崛起,东玄域的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九天太清宫虽然底蕴深厚,但在如今这个轮回境频出的时代,已不复当年那般鹤立鸡群的姿态。
而在太清宫上空,一轮银色太阳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银光,经年不散。
数年来,这轮银日悬挂在太清宫上空,如同一枚烙印,刻在了每一个太清宫弟子的心上。九天太清宫因为此事,没少被东玄域其他宗派取笑,但碍于绫清竹是蓝河的妻子,倒也没有人敢真的冒犯。
山门前,守门的弟子远远看见六道流光掠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待看清为首那道白衣身影,却齐齐愣住了。
“是……是蓝河?”
“道宗那位太上长老?”
“他旁边的……是绫师姐?”
守门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拦还是该放。
蓝河抬头看了一眼那轮银色太阳,轻轻摇了摇头,旋即抬手一挥。那悬浮了数年的拜帖轻轻一震,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见。
“快去通传!”一名弟子回过神来,急忙朝殿内跑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座太清宫。片刻之间,殿门大开,九天太清宫宫主率领一众长老快步走出。
宫主一身月白宫装,面容端庄,虽已中年,风韵犹存。她神色复杂,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后一众长老也是面色各异,有人紧张,有人忐忑,有人眼中带着几分畏惧。
如今的蓝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她们轻视的年轻人了。异魔皇被他亲手斩杀,祖境之上更进一步的传闻早已传遍天玄大陆。
整个大陆都在传,他已是超越祖境的存在,是当之无愧的天玄第一人。
这样的人物,她们得罪不起。
宫主带着众长老来到山门前,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到了极点:“恭迎剑尊!”
身后一众长老也是齐齐躬身,不敢抬头。
蓝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点头道:“宫主不必多礼。晚辈今日陪清竹回来看看她的宗门,叨扰了。”
宫主微微一怔,没想到蓝河会如此客气,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连忙道:“剑尊言重了,剑尊大驾光临,是太清宫的荣幸。”
绫清竹上前一步,走到宫主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宫主看着绫清竹,眼眶微微泛红,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绫清竹回头看了一眼蓝河,蓝河微微点头。她又看向宫主,轻声道:“师父,进去说话吧。蓝河不是外人。”
宫主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也没有托大敢有丝毫不敬,侧身让开道路,恭声道:“剑尊请。”
蓝河点了点头,牵着绫清竹的手步入太清宫。五女紧随其后,六道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
宫主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身后,陌云长老低声道:“师姐,他方才自称晚辈,倒是客气。”
宫主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他给足了我们面子。”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清竹那孩子,应是替我们说了好话。”
陌云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
殿内,蓝河与绫清竹在主位落座,五女分坐两侧。宫主站在下方,身后一众长老侍立两旁,没有人敢坐下。
绫清竹目光扫过殿中熟悉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里的每一根柱子,每一道雕纹,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
她在这里修炼、成长,从一个懵懂的小丫头,一步步成为太清宫的少宫主。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
“师父,”绫清竹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涩,“弟子不孝,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您。”
宫主眼眶一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绫清竹站起身来,走到宫主面前,在她面前缓缓跪下,轻声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宫主再也忍不住,伸手扶住绫清竹的肩膀,泪如泉涌,颤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为师一直在等你回来……”
绫清竹眼眶也红了,握着宫主的手,轻声道:“师父,是弟子不好,让您担心了。”
宫主摇了摇头,又哭又笑,拉着绫清竹的手不肯松开。
蓝河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殿中安静了片刻,宫主终于缓过神来,擦去眼泪,扶着绫清竹的手,轻声道:“快起来,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