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陈设简素,却透着几分剑修特有的凌厉气息。辰南正负手立于廊下,身后那柄黑色重剑静静倚在墙边。
见蓝河进来,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蓝河也在打量他。
两人对视片刻,辰南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朗:
“蓝河?来找我何事?”
蓝河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听闻剑宗有平衡灵果,辰南兄既是剑王朝嫡系,不知可否有这灵果的消息?或者……手中可有此物?”
辰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微微点头:
“平衡灵果,我确实有。家中长辈怕我在百朝战场修炼出岔子,临行前特意让我带上了几枚。”
蓝河眸光微动,正要开口,却听辰南继续道:
“不过,想从我这儿拿灵果,有个条件。”
他抬手,墙边那柄黑色重剑轻轻震颤,随即飞入掌中。辰南握剑在手,看向蓝河,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我也不欺负你。你刚渡完劫,境界不稳,过段时间……”
话还未说完,蓝河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了,我知道辰南兄是什么意思。”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平稳如水,唇角微微扬起:
“现在就可以,出手吧!”
一旁的青衣少女见状,连忙开口:“等等,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要不换个宽敞点儿的地方?”
蓝河头也不回,语气淡然:
“不必,很快就好。”
辰南闻言,眼神微微一眯,握着黑剑的手紧了紧:
“蓝兄很有自信啊。”
他缓缓拔出那柄黑色重剑,剑身古朴无华,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剑尖斜指地面,辰南周身剑气流转,蓄势待发。
“你的灵宝呢?”辰南看了一眼蓝河空着的双手,眉头微皱。
蓝河依旧负手而立,没有要拔剑的意思:
“不必。”
辰南的脸色微微一沉。
“蓝兄这是瞧不起我?”
话音刚落,他一步踏出,黑剑裹挟着凌厉的剑罡,直刺蓝河胸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正是剑宗诀中的杀招“剑罡破”,剑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声。
青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大师兄这一剑,便是五元涅槃境也不敢硬接。
然而剑尖还未触及对方衣襟,一道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辰南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太快了!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想要收剑回防,却已经晚了,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那只拳头没有裹挟任何元力波动,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轰!
一声闷响,辰南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
哗啦……
整面墙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而下,墙上赫然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黑剑脱手而出,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剑身嗡嗡震颤,良久不息。
全场一片死寂。
青衣少女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一时竟忘了去搀扶自己师兄。
她看了看墙上那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又看了看依旧负手而立的蓝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蓝樱双手抱胸,一脸淡定,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墨冷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乾坤袋,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有自知之明,没有不自量力去挑战蓝兄,不然现在嵌在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片刻后,墙上的人形凹陷里一阵窸窣,辰南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胸口处还有一个清晰的拳印。但除此之外,竟毫发无伤。
辰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那一拳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震散了他周身的护体元力,让他的筋骨一阵酥麻酸软,却又不伤及根本。此刻他浑身酸软得像个普通人,但内视之下,经脉丹田竟无半分损伤。
这份掌控力……
辰南抬起头,看向蓝河,眼中满是复杂:
“六元涅槃境的炼体?”
蓝河收回拳头,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微微扬起:
“差不多吧。”
辰南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灵果,随手扔给蓝河。
蓝河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平衡灵果。果身莹润,隐隐有光泽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生机气息。
“多少涅槃丹?”蓝河抬眼问道。
辰南摇了摇头,苦笑道:“多谢蓝兄手下留情,这灵果……送你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极快,头也不回地朝静室方向而去。
青衣少女愣了愣,连忙喊道:“大师兄!你去哪儿?”
“闭关!”
辰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转眼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院内一片安静。
墨冷凑到蓝河身边,瞅了瞅他手里的灵果,又瞅了瞅辰南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兄,你这是……打击到他了?”
蓝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手中的平衡灵果,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丹药,随手扔给一旁的青衣少女。
少女慌忙接住,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渡厄丹!
“这……这是……”
蓝河淡淡道:“我不占人便宜。辰南兄既然送了我灵果,这颗渡厄丹便送给他,权当回礼。我看他也到了五元涅槃境的门槛,这丹药应该用得上。”
青衣少女捧着渡厄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多谢蓝公子!多谢蓝公子!”
蓝河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蓝樱和墨冷离开了剑王朝驻地。
身后,青衣少女捧着丹药,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