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万象城大门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建筑,落在那支刚刚进城的队伍身上。
等了半个月,终于来了。
……
此时,万象城城门口。
一行四十余人鱼贯而入,为首之人一袭白衫,衣袍之上绣着一轮金色大日,正是秦天。他负手而行,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六元涅槃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然而即便如此,周围的暗处依旧有无数道目光虎视眈眈,如同黑夜中的狼群,死死盯着这支队伍。
天元王朝的修士们个个面色紧绷,不少人握紧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半个月来的截杀,已经让他们成了惊弓之鸟,哪怕此刻进了城,那股被盯上的感觉也丝毫没有减弱。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暗处影影绰绰,也不知藏了多少人。
“怕什么!”
一道冷哼声骤然响起,说话的是一名站在秦天身侧的青年,面容与秦天有几分相似,正是秦天同族的秦远山,天榜第十的强者。
他扫了一眼那些畏畏缩缩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秦天大哥就在这里,有他护着,谁能动得了咱们?一群只敢躲在暗处偷袭的鼠辈,也值得你们发抖?”
他的声音不小,清晰地传遍四周。暗处那些目光闪了闪,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秦远山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万象城深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咱们击杀了那个蓝河,悬赏令自然不攻自破。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对天元王朝动手!”
秦天始终没有说话,只是负手前行,步伐沉稳而从容。然而他那双冷厉的眼眸,却如同鹰隼一般扫过四周的暗处,将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一一收入眼底。
忽然,他脚步一顿。
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一股磅礴的元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探入左侧的暗影之中!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一道人影被硬生生从暗处摄了出来,凌空悬浮在秦天身前。
那是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此刻满脸惊恐,浑身颤抖,三元涅槃境的修为在秦天面前如同婴孩般无力。
“大、大人饶命!小的只是路过,不是有意窥视……”
那男子拼命求饶,冷汗滚滚而下。
秦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仙王朝的人,在哪儿?”
男子浑身一颤,连忙指着万象城深处的方向,声音发颤:“在、在城东那片,那里是仙王朝的驻地!”
秦天松开手,那男子重重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进人群中,头也不敢回。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建筑,落向城东方向。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积压了半个月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八十三个族人,如今只剩下四十一个!
那些死去的人,有的是他的亲信,有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有的甚至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他们本应在百朝大战中脱颖而出,加入元门,成为人上之人,主宰东玄域万千修士的命运!
如今却被蓝河一纸悬赏,像杀鸡宰狗一样屠戮殆尽!
“蓝河……”
秦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却又被他死死压在眼底。
他不能冲动。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捏死蓝河这个天榜第一!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如同豺狼般的围观者,才能让天元王朝摆脱如今的窘境,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死得有价值。
秦天负手而立,周身元力涌动如潮。下一刻,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磅礴的元力,如同惊雷一般滚滚而出,瞬间覆盖了整座万象城!
“蓝河——”
“你个狗杂碎!”
“我秦天来了!出来受死!”
那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恨意,有刻骨的怨毒,更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将对方撕碎的疯狂。
狂暴的话音落下,万象城内外,无数道目光瞬间投向城东方向。
那里,是仙王朝的驻地。
“有趣……”
高空之上,云层翻涌,不知何时已汇聚了数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
“百朝战场可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开口之人是一名头发略显花白的男子,端坐于云层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暗藏锋芒。他身着一套白袍,袍上绣着一轮黑日,黑白交替,犹如阴阳沉浮,这正是元门特有的服饰。
而他本人,便是元门此次前来百朝大战招收弟子的主事之人,执事刘通。
在他身侧不远处,一名身着月白裙袍的美妇负手而立,风姿绰约,气质雍容脱俗。她的目光投向城东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那个就是和陌云师姐打赌的孩子吗?”
她心中暗道,“不管如何,总归是出身仙王朝,若是一会儿交手出现意外,我终究是要护这孩子一程。”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哼,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依我看,这仙王朝的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话的是一名灰袍老者,周身隐隐有阴气缭绕,面容枯槁,目光却透着几分锐利。他身上那件灰袍绣着精致的傀儡纹饰,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万傀门此次前来百朝大战的主事之人。
而其袖口处那几道金纹,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众人,他还是一位生玄境长老。
话音刚落,一旁便传来一道毫不客气的嗤笑:
“万老头,你还拿活人炼傀儡呢,说别人心狠手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搞笑吗?”
说话的正是剑宗长老青玄子。他负手立于云端,身后剑匣隐隐颤动,似有剑鸣之声。
他斜睨了万老头一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们万傀门那点破事,整个东玄域谁不知道?用活人炼傀,抽取生灵魂魄,哪个不比悬赏令狠毒百倍?也好意思在这儿指责一个小辈?”
万老头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青玄子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继续道:
“再说了,那小子能覆灭你们万傀王朝几十号人,那是他的本事。百朝大战,生死各安天命,输不起就别来。”
他说着,目光投向城东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老夫倒是觉得,这小子挺对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