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川搀扶着乾元真人，迈步在后山幽静的青石小道上，往云海深处走去。
小道两旁古木参天，灵泉盎然，淡淡的雾气缭绕，与前山广场上尚且弥散的肃杀与混乱完全隔绝了开来。
“放心，没事，些许伤势，也不值一提。”
乾元真人微微摇头，声音有些复杂地道。
虽然胸口还隐隐作痛，
但和武震的战斗交锋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并且对方也不过初入玄丹境，实力之间并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自己之所以战败，也不过是因为年老，临近寿终，实力大不如前而败。
因此，
这短暂的交锋，乾元真人也并没有被对方留下不可磨灭的道伤。
而些许的外伤，对于玄丹境的至强者而言，呼吸之间便是足以恢复。
“当年为了成就玄丹之境，走了捷径，结果导致根基受损，多年来难以得到寸进。”
“长川，你要以我为戒啊！”
乾元真人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感慨地道。
“当初贪图一时之快，结果代价却是往后半生的道途。”
“这千百年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后辈超过自己，远远将自己抛在身后。”
“以至于临老了，还被一介后辈轻易击败......”
乾元真人长长叹息了一声，声音之中几乎可以说是带着半辈子的心酸。
尤其是看到轻松将自己击败的武震，结果在沈长川面前，连一指都接不下便是轻易间被击溃的一幕，
这让多年以来，其实本来早就已经是习惯了这一切的乾元真人，内心都是不由得升起无比复杂的情感。
或许当年自己若是没有走那一条捷径，自己也有可能像他们一样意气风发吧？
念及此处，乾元真人心中微微摇头，将这些想法都是抛在脑后。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走那一条捷径，或许能够和武震比肩一二。
至于沈长川，那就算了。
刚才沈长川在一指轻易击败武震的过程当中，他可是在后方看得一清二楚，几乎是将其从抬手到动手的所有动作都是看在了眼里。
然而结果却是：看不懂！
不错，看不懂！
便是以他活了上千年的眼力，也完全看不明白，沈长川为何那简简单单的出指的动作，竟然拥有着轰塌天穹，覆灭世间的无上神威！
他完全无法理解，
甚至在沈长川出招的过程当中，他都未曾感知到沈长川的具体境界气息！
出现这种状况，毫无疑问的，也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看不到沈长川所身处的层次！
连沈长川的背影都看不到！
也唯有如此，他才根本看不懂沈长川的出手方式。
看不出其所用的手段和力量！
而要知道的是，沈长川自从走上修仙道路开始，直到现如今的这般地步，也都还不足百年！
甚至于其从出窍境九重巅峰开始算起，到现在横跨神游境一个大境界，晋升玄丹境，乃至走到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地步，也才仅仅只用了二三十年！
这一份天资，莫说整个玉清仙宗自从建宗以来的万年岁月，在历代层出不穷的绝世天骄妖孽当中也都是前所未有，
即便是放眼整个东南大陆修仙界，乃至放在更加遥远的中州修仙界的历史，也都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妖孽，就算这是自己前路未断的全盛时期，
在对方面前，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念头闪过之际，乾元真人也不由得回头看了身边的沈长川一眼，
心中万分感慨，
不曾想这样的潜龙，竟然能够有幸被他们一脉收入门下！
或许他已经活不到未来太久。
但此刻的他也已经是能够看到万仞峰的传承发扬光大的一天了。
“长川啊，也多亏了你今日及时赶到，不然的话，我万仞峰一脉的脸面，可都得被老夫给丢了个干净了。”
心中万般念头闪过，但乾元真人却也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保留着闲谈的语气，和沈长川道。
“师祖不必如此，当年师祖之所以踏上那一条道路，也是因为万仞峰的形势不得已而为之，只能尽快跨越那界限。”
“师祖为万仞峰所付出的牺牲，峰内的所有门人弟子，乃至后来人，都记在心上！”
沈长川沉声安慰道。
有关于当年乾元师祖走捷径突破，结果导致前路断绝之事，他曾听师父游龙子大致说过。
其中的内情牵扯极深，非是单纯地贪图快速走捷径可比拟。
“在弟子看来，师祖那不是教训，而是功勋才是！”
沈长川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番那武震欺我万仞峰无人，带人无理打上门来......再加上和师父的新仇旧恨，师祖放心，日后弟子定会清算一切！让他也感受一下，被人打上门的耻辱！”
乾元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长川，你有这一份心，很好，师祖很开心。”
“但前去报复，就没有必要了。”
说到此处，
乾元真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武震虽然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冲动易怒，但能够走到玄丹境，绝非什么蠢货！”
“今日他直接带人打上门，已是犯了仙宗的规矩。”
“一条寒髓灵矿，还不至于让他如此，这恐怕不过是其找上门的借口而已！”
乾元真人虽老，但却也还没有到老糊涂的程度。
此刻他的目光深邃无比：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武震此举在其背后恐怕是离阳峰在操纵着一切！借此试探我等的底线！”
“自从你晋升玄丹境，并且被太清老祖提拔为秘传弟子之后，我和你搬山师祖便是开始逐步收回被他们所侵占的资源。”
“那些东西被他们侵吞了那么久，多半不愿意再吐出来。”
“派一个与你师父有旧怨的人过来，借着寒髓灵矿挑事......在这其中恐怕有着更深的谋划！”
“若是你贸然上门反击，只怕会留下口舌，正入他们的陷阱！”
说到此处，乾元真人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师祖我，其实在一些人眼中，都已经是一个笑话了。”
“丢一些脸面，对于师祖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反倒是你，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你当真有心，那么就努力修炼吧！”
“待到未来有朝一日，抵达玄丹境之上的祖境至强者层次，那自有为老夫讨回脸面的机会......”
“弟子明白。”
“只是那离阳峰这些年仗着二太上老祖的背景，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今日之事，不过是他们试探的开始。”
“若弟子今日不出手，只怕他们明日便会变本加厉。”
沈长川目光幽深，声音平静地诉说着这个事实。
事实上，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出手，因为有着分神分身在小千世界当中历练，再加上自己修为境界正在飞速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