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幽精身坐在超管局的机密审讯室里，老老实实背着手，如同小朋友般听话。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三具法身里最有骨气的硬汉，现在他怀疑，在凪光真人的铁掌之下，就连尸傀都能开口把自己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全说出来。
“交代一下吧。”凪光真人坐在他对面，“关于你牧魂宗的情况，我们也掌握了一些。只要你被我抓到一丝隐瞒或者撒谎的地方，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开胃菜。”
“我交代，我统统都交代。”幽精身连连点头，“这件事还要从我师尊碧月仙君说起。”
“碧月仙君？”凪光真人眉头一皱，“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耳熟？”
旁边的属下搜索了一下，之后提醒道：“三百多年前天北混乱时期，有一位邪修就叫这个名字。她专修魂道，豢养生人采撷魂息，天北地方的正道宗门尝试围剿她，被她控制魂魄烧杀山门，毁了十几家大宗门。后来是五大仙门出手追缉，她才就此销声匿迹，生死不知。”
“她还活着？”凪光真人看向幽精身。
“不错。”幽精身答道，“在我……还是完整的我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她吸取人的生魂……当时她本想杀我，可是神念一进入我魂魄，发现我是修行魂道功法的奇才，便转而收我为徒……”
“我来创建牧魂宗，靠的就是她教给我的传承。”
“这次我来到江城，是受她命令，来帮她寻找她的三具法身之一，转世重修的那一具。”
“转世重修？”凪光真人目光一亮，“可是玄风观弟子？”
“正是！”幽精身重重点头，“我就说要直接杀上玄风观，抢了人就跑，多么方便快捷。我的爽灵身非要在这观察、观察，结果观察出这么个结果！真是蠢材！坏我大事……”
“以后有机会见面你再骂他吧，现在接着说。”凪光真人道，“你说的叶道人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师尊曾经的……她说是旧识，但我感觉就是老相好。”幽精身向前欠了欠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她每次一提起那个男人，就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说来说去恨得都是那男的带了另一具法身前往青龙埋骨地，没带她！”
“哦？”凪光真人听到八卦，也露出饶有趣味的眼神，转身掏出一把瓜子，“细说。”
“我师尊修成道境，也有三具法身，叶道人带着她的胎光身进了那座上古秘境，法身至今生死不知，叶道人倒是死在了外面；爽灵身转世重修，估计是卡了个时间，特意等三百年后才重现世间；我师尊就非常朴素了，吞噬他人生魂延寿，这样虽然会不断被人同化，神魂本源一点点改变，可那个幅度不大，总比寿元断绝要好。”
“但这样终归不是办法，师尊三百年都没有找到晋升之法，无奈之下，她想要吞噬另外两具法身来提升修为。尤其是胎光身，当初被带去了青龙埋骨地，那可是一座埋藏着真龙尸首的上古秘境！进入其中不止能吞噬其他法身，还能寻找仙藏、提升修为，也许就有晋升虚境的契机藏在里面。”
“虽然她不知道进入青龙埋骨地的方法，可她知道那个方法就藏在叶道人的尸体上。”
“我看到她烙印进我神魂的叶道人画像，才发现我居然见过！”幽精身说道。
“当初阿黑魇和梵白魇师徒发现了这具道境尸首，后来阿黑魇花重金请我出手，联合暗算了他师尊，将正在炼制的尸傀夺走。”
“后来这具道境尸首被他炼制完成，仰仗其威力纵横天北。就在我想找阿黑魇夺取此尸傀时，他居然被重生归来的梵白魇所杀！”
“这具尸傀就到了梵白魇手里，前不久师尊派了胎光身去找他，谁知还被梵白魇手下的一个小小分舵主斩杀！”
“只不过在那个过程中我们得知，这具尸傀已经被真人您给缴获了。”幽精身谄媚笑道，“英明神武如您，想必能够参透其上玄机吧。”
“果然是那一具吗？”凪光真人沉吟了下，又抬头道：“我们的事情不劳你操心，你接着交代。”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师尊得知爽灵身的转世之人就在江城，而叶道人的尸首也在江城，便让我们两个一起来江城寻找。谁知道中途出了些差错，就……”
幽精身双手张开，“我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嗯，态度不错。”凪光真人点了点头，“我出去办点事，你在这里把你从小到大做的坏事都详细说说。你先被抓进来是好事，表现得好就让你转做污点证人，指控另一具法身。”
幽精身顿时一喜，“多谢，尊敬的局长大人，我一定全力配合！”
……
离开审讯室的凪光真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那具叶道人的尸傀已经站在了房间中央。
原本盖在他脸上的黑色面具早已经被除下，露出的是一张平凡的脸，五官普通，看起来完全是路人长相，没有任何记忆点。
蓝芝也在办公室里，见到师尊进入，立刻汇报道：“按您的命令都查过了，叶道人的名字也搜索不到任何信息，和之前的推演一样。”
“真是奇了。”凪光真人也有些纳闷，“一个人居然可以活得好像从未存在于世间。”
早在上次戴牧魂与梵白魇会面之后，超管局方面得知了这具道境尸傀蕴含秘密，便四处搜索他的来处，可没有任何收获。各大仙门都打探了，也没有人认识这张脸。
凪光真人甚至请过精通推演的高人前来，可是一番推算之下，发现这具尸傀身上的因果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有关系的信息。
这是完全不正常的，就算是刚出生的孩子，也会有父母亲人之间的因果羁绊。等到接触的人多了，因果线自然会错综交织成网。
而这具尸傀身上毫无因果线，居然比新生儿还要透明，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精通因果大道的人，给他斩断了一身业网，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旁人。
即使现在知道了此人的名字，可还是找不到一丝线索，就好像这个“叶道人”只是个虚构人物，并不存在于真实世间。要不是这具尸傀就这么立在这，凪光真人也不会相信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