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以法力遮掩的化身,淡淡开口,声音直接在姬戾脑海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想报仇吗?想夺回你失去的一切吗?想将那些欺你、辱你、视你如草芥之人,统统碾碎吗?”
姬戾猛地抬头,污垢下的眼睛布满血丝,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恐惧被一种更炽烈的情绪压倒。
他张了张嘴,却因长期不说话而嗓音嘶哑干涩:“你是谁?你能帮我?”
“我是谁不重要,我能予你力量,予你复仇之刃,代价是你的忠诚,与未来某个时刻‘归还’所有力量。”
李长青化身并不解释太多,抬手一点。
一道蕴含着纯粹《寂灭雷殛篇》奥义,充满暴虐的雷霆符文,带着森寒刺骨的杀意,没入姬戾眉心。
“啊——!”
姬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只觉得一股冰冷、狂暴、充满破坏欲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冲刷着他的经脉,改造着他的躯体。
污垢被震落,露出下面苍白却开始浮现诡异紫黑色雷纹的皮肤。
他原本只是微弱的炼气期修为,此刻竟节节攀升,眨眼间突破筑基,并朝着金丹期冲击。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毁灭雷法的粗浅运用、杀戮技巧、以及一部名为《戮世雷经》的霸道功法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这部功法,正是李长青以《寂灭雷殛》为基,结合部分魔道掠夺精粹,改造出的“简化毁灭版”。
其威力强横,进展迅猛,却后患无穷,极易侵蚀心智,使人沉沦杀戮。
“去吧,用我给你的力量,拿回你想要的一切,记住,你越强,造成的毁灭越甚,你与它的联系就越深。”
李长青化身说完,身影如烟消散。
巷子恢复正常,那几个乞丐茫然四顾,早已不见了姬戾的身影,只觉一阵莫名寒意,慌忙散去。
自那一夜起,惊霆古国开始流淌鲜血。
十年后,惊霆国都爆发宫变,已被权臣架空的皇帝“暴病而亡”,权臣满门被神秘雷霆诛灭,死状凄惨,精血枯竭。
一位自称前太子遗孤、身负诡异紫黑雷法的少年姬戾,手持失传的皇室信物,在部分残存老臣的复杂目光与恐惧中,登上皇位。
他登基第一道诏令,便是血腥清洗,凡曾对皇室不敬、与权臣有染者,尽数屠戮,皇都刑场血流成河。
三十年后,姬戾以铁血手腕整合国内修行势力,将《戮世雷经》部分粗浅法门赏赐给心腹,组建“戮雷卫”,开始对外扩张。
所过之处,顺者昌,逆者亡,城池破灭,宗门俯首。
反抗者皆被屠灭,其血肉精华往往被诡异雷法吞噬,用以滋养姬戾及其爪牙的修为。
其国疆域急速膨胀,姬戾的凶名与毁灭雷法,传遍东南。
一十年,姬戾凭借掠夺来的海量资源与《戮世雷经》的霸道,硬生生冲破瓶颈,踏入合体境。
其行事越发暴虐,动辄灭人满门,炼化生灵精魄修炼邪雷,境内怨气冲天,却又被他以强横雷法镇压。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毁灭而生,在杀戮与破坏中,他的修为进境快得惊人。
与冥冥中那代表“终结”“毁灭”一面的大道联系也越发紧密。
他并不知道,每一次他造成大规模杀戮、引动毁灭雷劫时,都有一缕微不可查的“毁灭眷顾”,顺着某种隐秘的渠道,流向永寂雷渊深处。
……
与惊霆古国相隔数个大域,西北之地,正值王朝末年,诸侯割据,战乱频仍,妖魔趁乱而起,生灵涂炭。
一处刚被乱兵洗劫过、烟火未熄的村庄外,尸骸枕藉。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满脸烟灰,跪在一对中年农妇的尸体前,无声哭泣,眼泪在污浊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他叫陆仁,父母皆死于乱兵刀下。
他怀中,还死死抱着一个尚在襁褓、因饥饿和惊吓哭得奄奄一息的婴孩,那是邻居家最后的血脉。
饥饿、寒冷、绝望笼罩着他。
远处,又有马蹄声和狰狞的呼喝传来,似乎是另一股乱兵或者土匪。
陆仁抱紧婴孩,眼中是深切的悲痛,却奇异地没有太多仇恨,反而有一种想要保护怀中这微弱生命的执念。
他踉跄着起身,想往深山里逃,却因虚弱而跌倒。
一道温和的青光闪过,驱散了附近的寒意与血腥味。
一个面容慈和、道士打扮的老者出现在他面前,看了看他怀中的婴孩,又看了看他眼中的悲悯与坚持,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乱世如炉,众生皆苦,你自身难保,何以顾他?”
老者声音温和,陆仁抬起头,看着老者,嘶声道:
“他是村里最后的娃了,爹娘说,做人要讲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
陆仁言语朴素,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颔首:“仁心不易,生机不绝。也罢,相遇即是有缘。”
他抬手,一指轻点陆仁眉心,一道蕴含着《乙木化生神雷》奥义的翠绿色雷霆符文,带着勃勃生机与温暖之意,融入陆仁体内。
同时,一部名为《青霖雷诀》的功法,以及一些基础的医术、农桑知识,涌入陆仁脑海。
这部功法,同样源自生灭雷霆道,却走的是另一极端,修炼者需心怀善念,行善积德,方能引动生机雷力。
其进展虽不如毁灭道迅猛,却根基扎实,延年益寿,且能福泽周遭。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陆仁全身,驱散了寒冷与饥饿感,修复了他身上的擦伤。
甚至连怀中的婴孩,哭声都微弱下来,沉沉睡去,小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以此之力,行你心中之仁,救治伤患,庇护无辜,开垦荒地,凝聚人心,切记,力量源于守护之心,心若偏离,力量亦会枯竭。”
陆仁感动涕零,连忙跪地磕头。
而老者却并未离开,而是问道:“不过,待你拯救足够多人的时候,老夫便会收走你的修为,你可还愿意?”
陆仁闻言,连忙摇头:“陆仁愿意!陆仁只愿拯救更多的人!”
“善。”
老者说罢,身形缓缓变淡。
陆仁怔怔地跪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又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婴孩,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这次却带着希望。
他起身对着老者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