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殿内，五色灵光流转不息。
李长青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合体初期。
七十四年，从化神到合体，这等速度堪称逆天，然而李长青此刻关注的并非修为。
因为就在方才突破合体的那一刻，他清晰感知到体内深处某道一直沉寂的力量，骤然颤动了一下。
那力量隐于识海最深处，平日里几乎察觉不到。
但此刻，它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缓缓睁开眼，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是仙灵之胎的那道果位。
李长青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茫茫，无边无际。
在识海的最深处，一道朦胧的光团静静悬浮着，那光团呈混沌之色，看不清内里，只隐隐散发着玄奥的波动。
这便是仙灵之胎赋予他的那道先天果位。
按照万世碑的说明，仙灵之胎可使转世身天生具备仙灵之体，注定融合一枚无主纯净的先天果位。
如今看来，这道果位一直存在，只是之前他修为太低，无法感知，直到突破合体，才真正触碰到它的存在。
李长青没有急于接触，而是先以神识细细观察。
果位之力，他并不陌生。
上一世在万雷炼仙界，他曾与生灭雷霆果位深度连接，甚至一度融合了九成果位之力。
那种与大道共鸣、执掌规则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但眼前这道果位，与生灭雷霆果位截然不同。
生灭雷霆果位，充斥着毁灭与创生的矛盾气息，仿佛随时会爆发，又随时会归于虚无。
而眼前这道果位，却一片混沌，没有任何属性气息，仿佛一张白纸。
李长青心中一动，分出一缕五行之力，缓缓探向那道果位。
五行之力刚一接触果位，异变陡生，那混沌光团微微一颤，随即绽放出五色光芒。
那光芒与李长青的五行之力共鸣，竟在一瞬间让他对五行大道的感悟提升了一截。
那些平日里晦涩难懂的玄妙，此刻竟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李长青心中一凛，连忙收回五行之力，五色光芒随之消散，果位重新归于混沌。
李长青沉默片刻，又分出一缕雷道之力。
这是上一世修炼生灭四雷留下的底蕴，虽然这一世尚未重修，但道韵仍在。
雷道之力探入果位，混沌光团再次震颤，这次绽放出的是紫黑色的雷霆光芒。
刹那间，李长青脑海中涌出无数关于生灭雷霆的感悟。
那些他上一世花费数千年才参透的玄妙，此刻竟被果位一一映照出来，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
他再次收回力量，果位恢复混沌。
李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明白了。
这道果位的本质，不是某一种固定的规则，而是一张白纸，一张可以映照诸法、演化万道的白纸。
无论他以何种大道之力勾动，这道果位都会暂时映照出对应的大道规则，助他悟道。
但最终，当他要证道时，这道果位会彻底定型，成为与他所修之道完美契合的果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大乘巅峰到真仙，将没有任何瓶颈。
只要修为足够，只要对所修之道的感悟足够深，他随时可以踏上登仙梯，融合果位，证道真仙。
这更意味着，李长青甚至可以走一条旁人从未走过的路。
例如上一世，他修行衍道，却因为天地间走这条路的人太少，导致修行速度远逊于雷道。
衍道之路，需要海量的道则感悟来填充，而他当时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今有了这道果位，他完全可以凭借其映照之力，快速参悟各种大道。
虽然会消耗果位本身的力量，但只要最终证道时能将这部分力量补回来，便不会有任何隐患。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但很快，他皱起眉头。
这道果位虽好，却有一个问题——他如今最高的感悟，是生灭雷霆。
若他现在就以生灭雷霆之道填充果位，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能证道。
但世间已有生灭雷霆果位，那是万雷天庭的根基之一。
若他再创造一个生灭雷霆果位，会发生什么？
两道相同的果位并存于天地间？
还是说，新的果位会与旧的果位产生冲突，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妙谛当年盗走生灭雷霆果位，万雷天庭震怒却无可奈何。
可见果位一旦成形，便有其独立的规则，贸然创造一道已经存在的果位，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太多因果未了。
神朝余孽这道气运，背后隐藏着旧日神朝的传承与隐秘，福伯在渊界等他，那些未知的敌人也在暗处窥视。
若他现在就证道，固然能成为真仙，但也会失去继续探查这些隐秘的机会。
证道之后，便是真仙。
真仙的每一步都牵扯着天地规则，行事反而要更加谨慎。
与其如此，不如趁现在还未证道，将那些因果一一理清。
念及至此，李长青心中已有决断。
证道之事，暂且押后。
但这道果位的悟道之能，却要好好利用。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这一次，他没有试探，而是直接分出一缕衍道之力，那是他前世今生积累的所有道则感悟，杂乱无章，驳杂不纯。
衍道之力探入果位。
混沌光团震颤，这一次绽放出的不是单一色彩，而是无数色彩交织，仿佛将李长青毕生所学尽数映照出来。
五行、雷法、符文、阵法、炼丹、炼器……
无数感悟如潮水般涌来，又被他一一梳理、归类、整合。
他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不是修为的攀升，而是对大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深。
……
不知过了多久。
李长青忽然睁开眼。
不是因为修行出了岔子，而是因为他感知到，天地在颤抖。
那颤抖极轻，若非他正处在悟道的玄妙状态中，几乎察觉不到。
但此刻，那颤抖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撞击凌霄天的界壁。
他站起身，一步跨出圣子殿。
殿外，原本宁静的虚空中，此刻已站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巡视者，那些常年待在悟法殿的治经博士，还有这些年新入门的弟子们，此刻都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李长青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天幕，变成了赤红色。
那红色不是晚霞，不是火烧云，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深红。
红色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裂缝蔓延，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更远处，有轰鸣声传来。
那声音极远，却穿透了圣殿的重重禁制，直直传入每个人耳中。
轰鸣声中，夹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真仙级别的战斗余波。
李长青心神微动，神识探出，尝试感知五行州内的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