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圣殿,圣子殿。
李长青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五色灵光流转不息。
两百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修行。
分身与本体的意识时刻保持着微弱的联系,让他既能专注于圣殿中的修行,又能感知本体在天衍界中的进展。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睁眼,只是收敛气息,静待来人。
片刻后,白圣使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五行纹路,手中拿着一枚玉简。
“圣子,这是近些日子的情报。”
她将玉简放在玉几上,目光在李长青脸上停留了一息。
李长青睁开眼,微微颔首:“有劳圣使。”
白圣使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李长青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白圣使见他开始翻阅情报,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待她的脚步声远去,李长青才抬起头,望向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翻阅玉简中的情报。
玉简中记载的,是这三界混战以来的各种消息。
有凌霄天五大势力的动向,有枢基界修士的渗透,有渊界真仙的踪迹,也有各地出现的机缘与险地。
李长青一条条看下去,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很快,其中一条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渊界,尸骸仙尊,经查,此獠疑似源自上古尸解王庭。”
而根据李长青这些年得知的消息来看,尸解王庭建于天箓神朝覆灭之后,距今已隔数个时代。
天箓神朝覆灭之后的时代,距今
至于说天箓神朝,与如今相隔的时代更为久远,如今已无法考究了。
李长青目光微凝,情报中提及“尸解”二字。
尸解,是一种特殊的修行方式。
修士在寿元将尽或遭遇必死之劫时,可通过尸解之法舍弃肉身,以某种特殊状态延续真灵,等待时机重生。
这种法门诡异莫测,成功者极少,但一旦成功,往往能获得远超从前的力量。
尸骸仙尊能活到现在,恐怕就是凭借尸解之法。
李长青心中默默推演。
他背后的气运“神朝余孽”,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神朝”指的是天箓神朝。
毕竟他拥有无名古剑、掌兵箓、三十张经络符文图,那些都是天箓神朝的遗物。
但如今看来,未必如此。
天箓神朝覆灭后,还隔着几个时代,才到尸解王庭。
尸解王庭距今也还有数个时代。
若他是天箓神朝余孽,那中间隔着无数个纪元,血脉如何延续?
福伯作为护道者,又怎能活到现在,且与那尸骸仙尊有着如此联系?
或许更合理的解释是——他是尸解王庭的余孽,而非天箓神朝。
李长青沉吟片刻,没有继续深究。
无论哪个神朝,对他而言都已是历史。
他需要的,是福伯留下的传承指引,以及那些旧日真仙在生死关头的庇护。
他继续翻阅情报,很快发现一条关于渊界的消息。
“渊界深处,发现一处渊域,该渊域乃远古真仙陨落后所化,内部充斥陨落真仙生前的果位道则……”
李长青目光微动。
渊域,是真仙陨落后的特殊产物。
真仙以果位为根基,陨落后果位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残留于陨落之地,形成一片充斥着混乱道则的领域。
这片领域对活着的真仙有极强的排斥,因为残留的道则会本能地吞噬外来者的果位之力。
但对于真仙以下的修士,排斥反而较弱。
因为修为越低,越不会引发道则的共鸣。
情报继续:
“我道宫真仙弟子潜入渊界探查时,发现该渊域中除混乱道则外,还藏有陨落真仙生前的部分遗物。
根据描述,遗物疑似某种符箓,目前无法确定具体品阶,但能留存于渊域之中,至少是顶级灵宝。”
李长青心中一震。
地箓。
天箓神朝的符箓分天箓、地箓,他手中的掌兵箓便是地箓,威力之大,足以让他越阶而战。
若这处渊域中真有地箓存在,那对他而言,将是极大的机缘。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正需要这样的道则承载物。
本体在天衍界中,正谋划让天衍界吞噬那片玄黄古战场碎片。
但古战场中残留的道则混乱而狂暴,若直接吞噬,恐会损伤天衍界的根基。
解决之法,便是以道则承载物先行承载、梳理古战场的道则,再逐步融入天衍界。
他尝试翻遍全身,最合适的承载物便是那些地箓。
无名古剑虽然强大,却无法作为承载物。
兴许是那柄剑太过特殊,仿佛有独立的意志,不愿承载任何外来的道则。
李长青曾以五行圣子的身份向白圣使求助,白圣使也确实为他送来了一道御火箓。
那是天箓神朝的地箓,蕴含着精纯的火行道则,正是他需要的。
但当他想要更多时,白圣使却拒绝了,那是她第一次拒绝李长青的要求。
李长青问她为何,她只是摇头,没有解释。
从那之后,他便明白,地箓在五行道宫是个禁忌。
但如今,渊界中出现了新的地箓线索。
渊界,不在五大势力的掌控之中。
那里的规则由渊界真仙制定,五大势力的禁令,在渊界毫无意义。
而且,渊界作为许多古老存在的藏身之地,其中应当藏着无数远古时期的物件。
除了那疑似地箓的存在,或许还有其他东西能够承载玄黄古战场的道则。
李长青心念电转。
他可以去渊界探索一番。
圣子身份虽然不便,但他有本体。
本体拥有因果不沾气运,加上因果玄鉴碎片推演吉凶,只要小心行事,大部分危险都能避开。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本体进入渊界。
他继续翻阅情报,想寻找更多关于渊界的信息。
接下来的内容,是关于三界互通的现状。
随着渊界降临、枢基界入侵,三界之间的壁垒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凌霄天五大势力不断派遣修士前往枢基界与渊界探查、渗透、布局。
而枢基界与渊界,也在不断向凌霄天派遣修士。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争夺的是情报、传承,以及未来的主动权。
五行道宫遣往两界的修士数量已然不少,且收获颇丰。
情报中记载,有弟子在枢基界寻得一部完整的真传功法,威力不在正统五行仙法之下。
有弟子在渊界发现的远古遗迹中,从中带回了数件仙器碎片。
更有弟子,在渊界中遇到了来自其他时代的古老存在,从中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机缘。
当然,更多的是陨落。
两界探索,从来都是九死一生。
李长青一条条看下去,将那些信息记在心中。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李长青也已重新开始修行。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白圣使去而复返。
李长青抬眼望去,见她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与平日不同,带着一种犹豫。
他开口问道:“圣使?”
白圣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长青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又问:“圣使为何这般看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