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域深处,李长青目光穿过重重剑光,望向渊域外围。
那里,剑光闪烁不定,不时传来法力碰撞的波动。
最近数月,这样的情况越来越频繁。
凌霄天的势力终于发现了这处渊域。
李长青起身,负手立于石台边缘。
下方是一片破碎的虚空,无数剑光如游鱼般穿梭,偶尔有巨大的剑形石碑从黑暗中浮现,碑上镌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剑文。
这处渊域与渊界其他地方的凶险截然不同。
它没有无处不在的腐蚀之力,没有随时会吞噬修士的虚空裂缝,只有纯粹的剑意弥漫。
对于剑修而言,这里简直是天然的修行圣地。
消息传开后,最先赶来的自然是中华州的剑修势力。
而其中最为狂热的,莫过于剑宗。
李长青目光微凝,望向北方。
那里是渊域的外围区域,他能感知到数十道修士气息,其中最强者已达大乘巅峰。
“又来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淡。
这数月来,剑宗修士数次试图向渊域深处推进,但都被原住民挡了回去。
所谓原住民,其实是那位陨落剑仙当年留下的剑侍后裔。
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渊域之中,以守护剑仙传承为使命,剑道修为虽不及那位剑仙,却也远非寻常剑修可比。
剑宗修士与剑侍之间的冲突,已从零星摩擦升级为成规模的争斗。
双方互有死伤,局势日益紧张。
好在渊界特殊的环境让真仙不敢轻易涉足,否则这场冲突早已以剑侍的覆灭告终。
李长青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下。
他不打算插手双方的争斗。
他来此只为修行,只要不触及他所在的禁区,便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世事往往不遂人愿。
数日后。
李长青正在参悟第五境剑心的门槛,忽然感应到数道气息正向禁区逼近。
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那几道气息来势极快,显然不是误入,而是有意闯入。
“剑宗的人。”
李长青感知到来者身上的剑气波动,与之前见过的剑宗修士如出一辙。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五道遁光冲破外围的剑光屏障,落在石台前方百里处。
光芒散去,露出五道人影。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一袭青衫,背负长剑,周身剑气凌厉如锋。
他身后四人年纪稍轻,但也都是大乘中后期的修为,一个个目光锐利,姿态倨傲。
五人落地后,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石台上的李长青身上。
为首中年男子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了李长青一番,眉头渐渐皱起。
“此地竟有人?”
他身后一名年轻修士低声道:“大师兄,这渊域中除了那些剑侍,居然还有别的修士?”
被称为大师兄的中年男子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李长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
他感受到李长青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那股剑意内敛而深邃,不张扬却让人心生警惕。
“阁下是凌霄天的修行者?”
中年男子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其中带着几分审视。
李长青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中年男子见他如此姿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身后的年轻修士更是面露怒色,但被中年男子抬手制止。
“在下剑宗沈渊,奉宗门之命探索此渊域,不知阁下在此修行多久了?对这片禁区可有所了解?”
沈渊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试探之意不言自明。
李长青依旧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此地是我修行之所,离开吧。”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
沈渊眉头一皱,他身后的年轻修士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剑宗探索此地,还需你许可不成?识相的赶紧把此地的秘密交出来,否则——”
“住口。”
沈渊抬手打断了师弟的话,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盯着李长青,目光渐冷。
“阁下好大的口气,这渊域乃无主之地,何时成了阁下的私产?”
李长青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五人。
“我再说一次,此地是我的修行之所,外人不宜擅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旁四名师弟已经按捺不住,纷纷拔出长剑,剑气激荡,将周围的剑光都逼退数里。
“大师兄,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一个散修而已,杀了便是。”
“就是,这禁区深处定然有大机缘,否则他怎会守在此地五十年?”
几人七嘴八舌,目光贪婪地扫向禁区深处。
那里剑光更加浓郁,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剑形石碑,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沈渊没有立刻下令动手,他盯着李长青,忽然开口:“阁下身上的剑意……倒是颇为精妙,不知师承何处?”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沈渊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阁下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沈某不客气了。”
他抬手,身后四名师弟立刻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长剑出鞘,剑光交织,瞬息间便结成一座剑阵。
四道剑气如龙蛇般游走,将李长青笼罩其中。
“最后问你一次,这禁区中究竟有何物?”
沈渊沉声道。
李长青看着眼前的剑阵,感受着那四道剑气中蕴含的剑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沈渊心中莫名一紧。
“我也最后说一次,此地是我的修行之所。”
李长青语气平静,但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
他自踏入剑道渊域以来,从未与人真正交手。
如今剑道四境大成,他心中也有几分好奇——自己的剑道修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眼前这五人,正好可以一试。
沈渊见他不为所动,终于失去了耐心。
“动手!”
他一声令下,四名师弟同时催动剑阵,四道剑气如雷霆般轰向李长青。
剑阵运转间,四道剑气相互呼应,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李长青所有退路封死。
这是剑宗的“四象剑阵”,四人合力,足以困杀同阶修士。
然而,李长青只是静静站着,任由剑网落下。
当剑气距离他不到三尺时,他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以指代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意从他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却锋利到了极致。
那道剑意切入剑网,四道剑气瞬间崩碎。
“什么!”
四名剑宗修士脸色大变,他们的剑阵竟被一指破去。
沈渊瞳孔一缩,他看清了那道剑意,那剑意之纯粹,之深邃,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剑修。
“你不是普通的散修!”
沈渊低喝一声,背后的长剑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镌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势便笼罩了方圆百里。
李长青看了那柄剑一眼,微微点头。
“不错,继续。”
沈渊没有说话,剑势全力催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朝着李长青刺来。
这一剑极快,剑光如电,直取李长青咽喉。
李长青侧身避开,手指再次挥出,一道剑意斩向沈渊。
沈渊横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剑,剑身上竟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