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放下玉简,沉默良久。
他闭上眼,将玉简中的信息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七星之主复生,血海尊者降世,地界沦陷,渊界屏障消失,凌霄天五大势力各怀心思。
这一切的根源,都有着万佛殿的谋划。
只是他们究竟为了什么,李长青凭借因果玄鉴碎片也难以推演,如今的局势似乎对他们并无任何好处。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拿起最后一枚玉简,正要查看,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白圣使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法袍,长发束起,面色如常,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一年来的变故,让五行圣殿上下都绷紧了神经。
“圣子醒了。”
白圣使看到李长青盘坐在蒲团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李长青点头,将手中的玉简放下。
“这一年辛苦你了。”
白圣使摇头:“分内之事,圣子顿悟一年,收获如何?”
“不小。”
李长青没有细说,话锋一转:“我方才看了这几日的简报,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圣使。”
白圣使在对面坐下:“圣子请说。”
李长青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血海尊者的实力我很清楚,在渊界时,他可爆发出顶级玄仙战力。
但在凌霄天内,大道的压制必然让他实力有所削弱,勉强能让他抵挡一位玄仙。
可为何七星之主以一敌二,还能同时压制北冥妖主与九幽魔主,这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白圣使,带着探究的目光。
“即便七星之主是上个纪元的至强者,北冥妖主和九幽魔主都是老牌玄仙,两人联手,怎么可能被他一人压制?”
白圣使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圣子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
她抬手,在两人之间凝聚出一幅光影图。
图中是凌霄天的天地大道,五色流转,代表着五行道宫的道则;雷霆闪烁,代表着万雷天庭的道则;佛光、妖气、魔气各自占据一方。
“圣子请看,这便是当今凌霄天的几大主导道则。”
白圣使指着光影图,“五大势力各占一方,将各自的道则覆盖在天地之间,但圣子有没有想过,在这些道则之下,是什么?”
李长青看着光影图,若有所思:“是上个纪元被磨灭的道则。”
白圣使点头:“不错,按常理而言应当是如此,可上一个纪元,七星神朝覆灭时,这方天地的大道并未被彻底摧毁。
而后我们道宫、魔渊、天庭、妖庭四大势力,便开始重塑天地道则,直接在七星神朝的道则之上,覆盖了自己的道则。”
她顿了顿,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就像画一幅画,没有擦掉原来的画,直接在原来的画上作画,新的画覆盖了旧的画,但旧的画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遮住了。”
李长青眼睛一亮:“所以七星之主回归凌霄天,便能直接引动那些被覆盖的道则?”
“正是。”
白圣使点头:“七星神朝的道统并未被彻底摧毁,只是被压制了,如今七星之主归来,那些道统便重新苏醒,成为天地正统之一。
在自家道统覆盖的天地中战斗,七星之主的实力会得到极大的加持。”
她指着光影图,“这就好比在五行道宫的地盘上,我们的真仙能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实力。
七星之主如今占据地界,那里本就是七星神朝的故地,道统最为浓厚,所以他才能以一敌二,压制北冥妖主和九幽魔主。”
李长青默然,他想起圣殿那位太上长老说过的话,五行道宫可以追溯到上无数个时代之前。
而后于上一世乱世之中突起,成为了天下最强势力之一,这样便说得通了。
“多谢圣使解惑。”
李长青起身,朝白圣使抱拳一礼。
白圣使摆了摆手,也站起身来。
“圣子不必客气,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李长青,面色变得郑重。
“两位太上长老同时有请,让我在你醒来后立刻带你去禁地洞天。”
李长青一愣。
两位太上长老同时召见?
他成为圣子这些年,只见过其中一位,另一位据说从不出世,连五行道宫的宫主们都未必见过。
如今两人同时要见他,所为何事?
“现在就去?”
白圣使点头:“现在就去。”
李长青不再多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白圣使走出圣子殿。
两人穿过圣子殿前的广场,沿着一条白石铺就的道路向五行圣殿深处走去。
道路两旁种着一种奇异的灵竹,竹身呈五色,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金石相击。
白圣使在前方引路,脚步不疾不徐。
李长青跟在后面,脑海中思绪翻涌。
两位太上长老同时召见,必然有大事,如今凌霄天格局大变,七星神朝崛起,五行道宫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们此时召见自己,是要交代什么任务,还是另有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不管是什么,去了便知。
……
圣地仙山,禁地洞天。
李长青踏入仙山大殿时,白圣使停在了殿外。
她朝李长青微微点头,转身退到石门之外,将殿门合拢。
大殿深处,两座石台并排而立。
石台上盘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李长青见过。
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便是五行圣殿两位太上长老之一,上次见过的玄清长老。
右边那位,李长青第一次见。
那人看上去比玄清年轻许多,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方正,一头黑发用玉冠束起,显得英气勃勃。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五行流转的纹路,纹路中隐隐有灵光闪烁。
但他的眼睛暴露了他的年龄。
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看不到底,瞳孔中偶尔有五色光芒闪过,那是经历了无尽岁月才能沉淀出的沧桑。
两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落在李长青身上。
玄清长老率先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
“坐。”
李长青在两人面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视。
玄清长老打量了他片刻,微微点头。
“听说你顿悟了一年,收获不小。”
李长青点头:“弟子侥幸,有所领悟。”
“顿悟一年,可不是侥幸,”玄清长老笑了笑,“说说看,你悟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