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界。
李长青盘坐于石台之上,周身仙光内敛,气息深沉如渊。
证道已有月余,他对真仙之力的掌控已渐入佳境。
天衍果位在大道空间中缓缓盘旋,与他真灵相连,每一次旋转都带来对大道的更深理解。
证道时的波动虽然被他极力压制,但还是有少许泄露出去,传到了凌霄天。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真仙诞生时的天地感应,即便是因果不沾的气运也无法完全屏蔽。
不过,也仅仅是些许波动罢了。
凌霄天,万雷天庭。
一座巍峨的殿阁中,雷鸣子正与几位真仙议事,他忽然停下话头,眉头微皱,目光穿过殿顶,望向虚空深处。
“怎么了,师兄?”雷煌问道。
雷鸣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方才感应到一丝证道波动,但转瞬即逝,推演不出方位,也推演不出是谁。”
“可能是渊界那边的动静,”一位真仙道,“自从七星之主降世,渊界中的旧日存在纷纷苏醒,有人证道也不奇怪。”
雷鸣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想。
凌霄天,五行道宫。
玄清长老盘坐在禁地洞天中,睁开眼,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他同样感应到了那道波动,但当他试图推演时,却只得到一片空白。
“因果不沾……”他低声自语,“倒是有趣。”
他看了一眼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李长青的分身正在其中合道,已经闭关百余年,至今未出。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
凌霄天,万佛殿。
妙谛尊者盘坐在莲台之上,手中捏着一枚因果玄鉴碎片,正在推演着什么,他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因果波动,但当他试图追溯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又是因果不沾,”妙谛皱眉,“凌霄天中,谁还有这等能力?”
他沉思片刻,没有头绪,便将此事压下。
凌霄天各方势力的反应,大抵如此。
那道证道波动太过微弱,转瞬即逝,加上因果不沾的屏蔽,没有人能推演出更多信息。
甚至连天衍界本身,也因为与李长青的因果关联,变得如同不存在一般,任何推演都无法触及。
这是李长青最想要的结果。
证道成功后,他便封锁了天衍界,界壁被加固了数倍,所有出入通道全部关闭,真仙也难以离去。
天衍界的修士们虽然好奇,但没有人敢多问,界主证道后封锁世界,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长青需要蛰伏。
七星神朝崛起,凌霄天格局大变,这个时候出头不是明智之举。
他需要时间巩固修为,需要时间等待分身合道成功,需要时间谋划下一步。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这一日,李长青正在承天柱下修行,忽然感应到一道因果丝线从虚空深处延伸而来,悄然与他相连。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因果丝线很微弱,若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的源头很清晰——渊界。
福伯。
李长青心中一动,没有切断这道联系,而是顺着因果丝线反向感知。
片刻后,他感知到一道气息正在接近,虽然还很遥远,但方向明确。
李长青沉默片刻,没有阻止,他信任福伯,但这份信任并非毫无保留。
他体内那道混沌果位是天衍果位的根基,而天衍果位是他自己凝聚的,并非五行道宫的五等果位。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福伯。
福伯是否知晓?
若是知晓,为何从未问过?
若是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李长青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继续修行。
数月后。
天衍界外,无尽虚空中。
一道遁光在黑暗中疾驰,速度极快。
遁光中是中年男子,大乘巅峰修为,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袍,气息内敛,看上去毫不起眼。
他在虚空中飞遁了数月,一路避开各种危险区域,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那个方向,正是天衍界的坐标。
他没有地图,没有导航,只有一道因果丝线为他指引方向,那道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天衍界中的李长青。
又过了数日,他终于看到了天衍界的界壁。
那界壁厚重而稳固,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将整个天衍界包裹其中。
中年男子停在界壁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玉简中记载着福伯的嘱托,到达天衍界后,不要擅闯,等待界主接引。
中年男子收起玉简,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等待。
承天柱下,李长青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界壁外的那道气息,大乘巅峰,渊界修士,身上带着福伯的气息。
他站起身,抬手一挥,界壁裂开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不大,只容一人通过,正好通向中年男子所在的位置。
中年男子看到界壁上的缝隙,没有犹豫,闪身进入。
天衍界,会客厅。
会客厅位于承天柱附近的一座山峰上,是李长青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
厅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上挂着一幅天衍界的舆图。
中年男子被岳山领进会客厅时,李长青已经坐在主位上。
中年男子进门后,没有多言,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奉福神之命,前来拜见殿下。”
李长青抬手:“起来说话。”
中年男子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
“福神说,殿下看了这枚玉简便知。”
李长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没有文字,只有一道福伯的气息。
那气息很温和,带着一丝熟悉的亲切感。
气息在玉简中凝聚成一行字——老夫分身将至,殿下勿惊。
李长青看完,将玉简收起,点了点头。
“福伯何时到?”
中年男子道:“福神说,他的分身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凝聚,让殿下不必等他,先做自己的事,等分身凝聚完成,自会前来。”
李长青点头,让岳山带中年男子下去休息。
此后数日,李长青一边修行,一边等待。
第七日。
天衍界外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不大,只有丈许宽,但从中涌出的气息却极为恐怖。
裂缝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材肥胖,面容苍老,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周身弥漫着一股不祥的黑色气息。
那些黑色气息如同活物,在他身上缓缓蠕动,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福伯。
李长青早已在界壁处等候。
看到福伯的身影,他心中一紧——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福伯的分身。
虽然只是分身,但那股气息依然让他感到压迫,那可不是寻常真仙级别的压迫。
“福伯。”
李长青抱拳行礼。
福伯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上下打量了李长青一番,忽然叹了口气。
“殿下,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证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老夫商量一声?”
李长青沉默片刻,道:“事出突然,来不及商量。”
福伯摇了摇头,没有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进去说吧。”
两人穿过界壁,进入天衍界。
会客厅中,福伯在主位上坐下,李长青坐在对面,岳山端上茶水,然后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福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
“殿下,你这一体两魂,倒是出乎老夫的意料。”
李长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福伯看出来了?”
“老夫虽然被困在那座殿宇中,但眼力还在。”
福伯道:“殿下冒险分化两魂,各修一道,这种法门,老夫见过,但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他顿了顿,看着李长青:“殿下,你可知道一体两魂的风险?”
李长青一愣,摇头道:“请福伯指点。”
福伯道:“一体两魂,短期无碍,两道灵魂同出一源,想法一致,目标一致,可以相辅相成,但时间长了便会出现问题。”
“若在另一道分身证道之前,你不能将两道灵魂合一,那么这两具身体将永远成为两个人。
短期之内,他们可能还有着同样的想法,可随着时间流逝,两具身体有了不同的经历,后续的事情便不好说了。”
李长青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