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血海尊者的愤怒,李长青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血海尊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一次,我不是来威胁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血海尊者冷笑一声,“来求我?求我对剑宗老祖出手?”
李长青摇了摇头。
“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血海深处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你若能助我胜剑宗老祖,将来,我可以助你血海大道成为凌霄天的正统之一。
届时你便不必再维系这真仙之身,而是可以证就真正的玄仙果位。”
血海尊者脸上的冷笑僵住了,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那夺走剑道正统之人。
而且根据七星之主所言,眼前之人背后站着的是那位障神。
想到这,血海尊者的神色变得凝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长青。
他试图从李长青的表情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或狂妄,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李长青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你凭什么?”
血海尊者思考了一番,决定先试探一番李长青的底细。
“你一个半步玄仙,凭什么说能助我血海大道成为凌霄天正统?这种事情,就算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做不到。”
李长青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方古旧的墨盂。
墨盂出现在血海深处的瞬间,整片血海都为之一颤。
不是因为墨盂散发出了多么强大的气息,而是因为墨盂与这片天地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层的共鸣。
那种共鸣不是力量层面的,而是规则层面的。
血海尊者的目光落在墨盂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认识墨盂,但他能感受到墨盂中蕴含的那种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传说,关于圣皇的传说,关于天诏金书的传说。
“你……”
血海尊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长青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他将墨盂托在掌心,抬头看着血海尊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诏金书如今在我手,我可以在金书上写下规则,让血海之道成为凌霄天的正统大道之一。
只要你助我这一次,将来,这条规则就是你的。”
血海尊者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在这片昏暗的血海深处,只有骸骨堆积而成的海底,和两个对峙的身影。
血水在两人周围缓慢流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如同无数亡魂在哭泣。
血海尊者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想到自己修行至今已经数百万年,从一个小小的散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拥有了血海不枯、尊者不死的威名。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积累了多么庞大的血海,他的修为始终停留在真仙之境,无法再进一步。
因为凌霄天数个时代的天地法则中,没有血海大道的位置。
他的血海之道,是“借”出来的道,不是天地认可的正统之道。
他可以在血海中拥有堪比玄仙的战力,但一旦离开血海,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半步玄仙,也永远是半步玄仙。
他的根基是虚的,他的果位是借来的,他永远无法证就真正的玄仙。
这不是他天赋不够,不是他努力不够,而是这片天地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位置。
而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可以给你一个位置。
血海尊者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长青。
“凭借这个条件,你要我助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权衡之后才说出口的。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李长青的声音依然平静。
“在我出手之前,你须得为我立下一条定规,确保此事无误。”
血海尊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的不是口头承诺,不是虚与委蛇,而是实实在在写在天诏金书上的规则。”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能做到,我立马出手,并且在关键时刻,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李长青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想到血海尊者居然会知晓“定规”之事。
天诏金书的规则分为两种。
一种是临时规则,书写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生效,不需要时也能随时抹除。
另一种是永久规则,书写之后便会永久镌刻在金书之上,除了当年书写规则的圣皇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其抹除或更改。
血海尊者要的,是永久规则。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天诏金书在,只要李长青没想到破解之法,李长青立下这条规矩便将永久存在。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凌霄天势力格局的条件。
李长青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用因果玄鉴碎片去推演这个条件的利弊,因为不需要。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剑宗老祖的晋升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破天大道和剑道的合并即将完成。
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内完成与血海尊者的交易,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现身与剑宗老祖进行道争。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时间。
李长青道:“好,在你出手前,我会定下这个规矩,但若你并未守约,我也将有的是办法炮制你。”
血海尊者微微一怔,他没有料到李长青会答应得如此痛快,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犹豫,会讨价还价,甚至会转身离去。
至于说李长青的威胁,他知晓李长青背后的隐秘,自然不会去背叛对方。
血海尊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