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原本以为郑意应该算是一个正常人……
“你叔叔、”盛柔还要再开口，但被郑意微微抬手给阻止了。
他冲她使了一个眼色，盛柔就撇了撇嘴，起身把两个孩子带走，让他们都回自己房间。还有郑安，也被盛柔抱走了。
一时间餐桌上就只剩下了郑意和陈渺两个人。
而郑意脸上的表情也很平淡，看不出他究竟生气没有。他偏头看向陈渺，问：“你不过来，难不成还一个人留在那边吗？谁照顾你？”
陈渺：“…………”
……看起来郑意知道他一个人住的事情了。
陈渺微微偏开了头，并不看他。他抿唇说道：“可我这些年一个人不也把自己照顾得挺好。”
他甚至还能在自己身上找找他的闪光点。譬如他就这么自由生长，性格竟然还没长歪。走在路上愿意扶老奶奶过红灯，坐公交车也乐意给老弱病残让个坐。
因此他勉强也能算个好人。
而他人缘也很好，班上的同学也都很喜欢他。成绩……成绩虽然还有进步空间，但只要他再冲刺一下，考上一个本科绝对没问题。
他还有鹿嘉鱼……
所以就算是他一无所有，他也像是拥有了一切——世界就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压根也没有顾影自怜的必要。
但郑意这个人陈渺还是看不懂。
毫无意外郑意对他并没有特别关怀，要不然他也不会直到现在才联系他。当然陈渺这样想并不是在指责郑意什么……说到底两人也没什么亲缘关系。
但是当郑意知道陈凡白的失职之后……郑意突然来到了他身边。又是帮他请家教又是要帮他转校的，并且看上去这也不像盛柔的提议？
为什么？
陈渺十分清楚围在他与郑意之间的唯一交际点就是盛柔。
……是因为觉得“他”是盛柔未承担的责任，所以才选择替盛柔承担吗？并且他作为长辈的关怀也太强势了，从始至终也没有替他考虑过。
对不起。
大概是他天生冷情，他并不需要这种关心。
“……叨扰了。”陈渺想通了某件事情的关窍，他目光有些发愣，落在餐桌上的视线也毫无焦点。
他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灶台上还炖着汤，等吃完饭我就收拾东西走了。”
他可能还是不太适合这里。
郑意：“……”
……什么话！
郑意微微抬眼，这下他脸上的表情变严肃了许多。
“不转校就不转校，都依着你也就是了。何必说这种话？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你至少该多留几天。”
“我姓陈。”
所以不是一家人。
郑意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见陈渺态度如此强硬，郑意就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尝试性地再挽留了一下。
“……那就等明天白天再走。现在太晚了。”
陈渺直视着他的目光，说，“其实只要想通了一些事情，不管时候都不算晚。”
浙城的经济一向发达。
夏季天又黑得慢。
现在才七点多钟，等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也才八点。对于现代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什么晚不晚的？
“感谢您这两天的款待。”
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