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人生没有回头路，哪条路都很正确。
眼见学长们培育的中稻又要成熟了，陈渺现在两眼一闭就是割稻子。
陈渺：“……”
他都没时间为自己找不到工作的未来而焦虑了！
天天种地把他身上的戾气都给磨没了。
咸鱼也在一旁默默补充道：“其实课程倒是不多，一天就那么两三节。”
……但是两节课就占据了他们半天时间啊！
林婉玉又重新把目光落回到了鹿嘉鱼脸上，专心听她讲话。
鹿嘉鱼顿了一下，她悄悄把事情的本质咽了下去，继续说：“但是如果你对奖学金有追求的话，平时也得继续泡图书馆。”
也不能考上大学了就天天玩不是？
毕竟都是考进名校的人，没一个软柿子。
咸鱼就全靠那点奖学金在她眼前吊着了——当打工吧，只要绩效达到多少多少。她就额外领取一笔丰厚的提成。
陈渺战术喝水。
“哦。”
当几人正在聊天的时候，老板娘就把他们点地锅鸡给端了上来。
真是好大一口锅。
——不管怎么说，外面这些餐馆总比他们本校的食堂才好。要一直到高考的时候，他们二中的厨师才肯好好炒菜做饭。
婉玉饿极了，也不跟他们多客套。
饭一端上来她就迫不及待地扒着米饭吃了。
鹿嘉鱼：“……”
陈渺：“……”
唉……她这狼吞虎咽的，两个人都忍不住有些沉默了。
大脑总会不自觉地美化记忆。才从二中毕业没多久，陈渺都不觉得之前的生活有多痛苦了。当然考试的时候卷子写不完以及被老师突击点名是挺吓人的……
但也仅仅只是吓人而已。
就好比过鬼屋的时候突然被跳脸的鬼吓了一下，但环顾项目整体，其实也挺轻松愉快的。
……但婉玉的模样让他们改变了心头的想法。
啊这……原来他们之前也跟婉玉过得一样可怜吗？
“你慢点吃。”咸鱼忍不住给婉玉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说：“时间还有很多。”
婉玉就抬起头来冲他们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一吃起来就没时间讲话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默默拿了碗筷吃饭。
一阵无言。
一直到后面林婉玉吃得差不多了，她主动提起，低着头问：“你们和……徐辰还有联系吗？”
婉玉在高中的时候拿不到手机，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两人身上了。
“……”
“……”
没收到任何回复。
于是少女又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向鹿嘉鱼。
……咸鱼沉默了一会，说：“这你得问陈渺。你知道的，我和班上其他人一向没什么联系。”
哪怕在高中阶段徐辰与陈渺的关系还算不错，她也没和徐辰加上任何联系方式。
自然也提不上联系与不联系的了。
企鹅那边她和徐辰倒是有一个讨论组，但陈渺也在里面。
还是上次过年的时候几人相约出去玩的时候创建的。过完年了，那个讨论组也就没人说话了。沉寂在鹿嘉鱼的手机里。
估摸着连创建人都忘了解散了。
抛开各种群聊不谈，鹿嘉鱼私下里也没和徐辰加上好友。
于是林婉玉便抿了抿唇，悻悻地重新把目光落到陈渺的脸上。
……陈渺也沉默了一会。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暑假的时候两人就没什么联系了，后面徐辰出国。他们之间又隔着时差，他总是过了很久才在阴间时间收到徐辰的回复。
他猜测徐辰在外面应该也过得很辛苦……
后面陈渺也渐渐地忙起来，要种地、要学习、要泡图书馆，还有他现在的人际生活。
现在与陈渺联系最多的人除了鹿嘉鱼就是他的室友。
他自然也再没有精力去维系他以前的那些关系了。
“……哦。”婉玉又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继续把头埋下来扒着米饭。
陈渺想了想，随后转移话题。他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也……就那样呗。”婉玉说。
她毕竟比同班的人多学了一年——当初高三的时候那三轮复习，婉玉也是开智了听了几节课的。更别说暑假的时候她也报了个补习班去补课。
因此跟同班的人比起来她的成绩也就还说得过去，跟这群钝子班的人相比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但既然名列前茅，林婉玉就更加憋着一股劲激励着自己不肯让自己掉下来。
……天才的陨落很丢人的。
她并没有鹿嘉鱼与陈渺那样的实力，因此每一次大考小考她都特别惶恐。总担心自己要考砸了。
“熬过这段时候就好了。”鹿嘉鱼又安慰。
大学生活虽然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精彩，但怎么也比高中好太多了。
赶早八总比赶早五好吧？
“嗯！”感性的婉玉用力点了一下头。
她要忍不住泪眼汪汪了。
维持着这样的成绩……她真的很辛苦。
临把婉玉送回学校的时候，陈渺和鹿嘉鱼又在附近的超市里给婉玉买了一大包的零食。她是住宿生，平时也难出校门。这些东西就让她留在寝室里慢慢吃吧。
至于本校的那个小卖部……算了，那个十字坡的包子铺没什么好提的。
“我走了。”婉玉拎着一大包的零食非常感动地说。
陈渺和鹿嘉鱼把婉玉送到门口。
婉玉道：“你们就送到这吧，别进去了。”
短暂的见面似梦一样，但梦醒之后人也总是要回到现实的。
“……嗯。”两人应。
婉玉站在二中门口，往前是本校的铁栅栏。往后是离她不远的鹿嘉鱼与陈渺。
——你们要常来看我哇！
她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林婉玉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最终婉玉却只是鼻头一酸，把这句未说出口的话及时咽了下去。
也没敢在校门口多留。
她抽抽鼻子，低着头就拎着陈渺他们给买的东西匆匆忙忙地走了进去。
秋日淡淡的阳光落在了她的肩头。无端萧瑟、愁心易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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