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斌的这次突破,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打开泥丸神府是个水磨工夫,不能依靠蛮力。
突破时,需【气海】和【绛宫】的灵力气旋配合,各自分出一股‘精、气’融合,所得灵力逆流而上,打开【天桥】,直抵泥丸。
三者一线,以这股灵力‘烘烤’脑血屏障,一点一点的将屏障消融。
这个过程极其麻烦,需要对灵力控制入微,还需要有深厚的灵力储备。
泥丸乃神藏之所,‘本我’所在,任何一丁点的冲突都会造成意识紊乱,其危险和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高斌都挺过来了。
当脑血屏障消融,‘精、气’进入神府,与本我意识融合的那一刻,玄妙自生。
这个过程仿若新生,高斌始终处于浑浑噩噩之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他苏醒时,一切都不同了。
精、气、神三者混元归一,‘本我’第一次有了实质的形体,再不是飘渺无形之物。
这就是神魂。
神魂所居之所显出实质的形体与边界。
那是一个雾蒙蒙的空间,神魂是一朵小小的火苗,悬浮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下方是一片‘海洋’,那是深层意识所蕴含的讯息和记忆,神魂与‘海洋’是一体的。
此时,修士有了内视的能力,神念一动,就‘出现’在肉身的各个角落,经络、脏器、气海、绛宫,以上帝视角观察它们的状态与运动。
高斌感觉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更纯粹的自己。
人对自身的掌握是被动的,不需要去想如何呼吸、如何维持心跳、如何保证体温、如何杀死入侵的病菌,这些都会‘下意识’的完成。
现在这些‘下意识’的动作都可以被神魂接管,此时的修士才称得上了解自己,掌握自身。
神魂对肉身的控制深刻入微,对灵力的掌握自然跃升至另一个层次。
注意,这是灵萃入体的前提。
神魂诞生,神识自显。
精、气、神的融合,让神魂有了作用外界的拐杖,此后每一分灵力都包含一丝神念,若有似无的灵觉进化成好似‘雷达波段’般的有形之物。
神识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作用外界,并不需要刻意,方圆七八丈内的一切事物都被他‘看’到。
甚至能加大‘雷达波段’的功率,影响外界,形成所谓的‘灵压’,在意识层面震慑对手。
这次突破虽然困难,却没有幻象产生,高斌事后分析,可能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花费大量时间让自身处于最完美状态有关。
当然也少不了平日对心境的磨练,内外通透、念头通达,时空平抑自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盘坐近月,身体排除最后的杂质,衣袍污秽不堪。
花费两天的时间稳固境界,高斌睁眼,刹那间一种古怪的感觉自生。
此时他有了两种‘视野’,一种为肉眼,世界在肉眼中揭开了一层面纱,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毫发毕现。另一种视野是神识,自然笼罩七丈方圆,也就是二十米左右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事物如掌上观纹,不需要如何刻意,所得信息自然浮现在脑海。
全力催动神识,这个范围就开始扩大,直至接近十丈方圆才感到‘力竭’。
高斌畅快一笑,虽欣喜却不像过去那样失态。
手指掐诀,一个【清洁术】近乎瞬发,思维好似闪电,对灵力和肉身的控制妙入毫厘,呼吸般完成了施法。
全身上下焕然一新,效果比之前强出五成。
再施展别的法术,无不信手拈来,最后手掌一翻,一道灵力逸出却不消散,凝聚在掌心之上,好似一条鱼儿自然的游动。
这股灵力包含着他的神念,就算离体也可以控制,仅此一条就拉开与中初期修士的差距。
视线落在身前的瓶瓶罐罐上,神念一动,一个丹瓶就摇摇晃晃的飞起,高斌感觉到了‘重量’。
操纵这只玉瓶飞上飞下,渐渐熟练,此后速度倍增,再无可以预测的轨迹。
“叮当”一声,玉瓶落下,高斌又拔出巨阙法剑。
此剑长约三尺,灵力灌注,摇摇晃晃的飞起。
高斌很快就感到吃力。
法剑飞至丈许,就需分出心神和加大灵力灌注,飞出两丈就感觉与法剑的联系模糊,灵力成倍消耗。
“当啷”一声,法剑落在两丈开外的地方,剑身‘挣扎’了几下,无力躺平。
高斌的眉头微蹙,此剑已经不适合自己了。
灵力鼓荡,蒸发掉浸出的汗水,一面小盾从袖中飞出,瞬息之间膨胀至半身大小。
神念如电,龟盾左支右挡,出现在身前,闪现在身后,运转如意,反应极快。
但高斌却不满意,此盾的变化跟不上神念的变化,有很大的延迟,对付境界不如自己的对手自然没问题,同阶交锋,这点延迟就很要命了。
两件胎息级的法器都没了用处。
分出神念感应头顶的【土御冠】,很快就建立了比以前更深的联系,灵力灌注,神念瞬间就感应到法器的独特‘脉动’。
一种明悟在意识中产生,高斌的神念与这股‘脉动’交织在了一起。
这就是特性?
无法形容这股‘脉动’,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如果非要形容,只能用‘情绪’来表达。
【土御冠】是胎息后期的法器,特性并不完整,但已经具备某种雏形。
以前只能粗浅的运用,全靠法器特性来施展术法,现在有了高斌的灵力供给,才算发挥它全部的威力。
【飞沙走石术】、【土牢术】、【地刺术】、【泥石塑形术】、【石衣甲胄术】一共四道土系术法,全都有胎息后期的威力。
攻守兼备,只要灵力不竭,运用无有滞碍,实乃胎息法器的天花板。
如此才配的上‘土御’之名。
满意的正了正法冠,大袖一卷,将瓶瓶罐罐收起,一步走出静室。
揽镜自照,镜中之人飘逸出尘,人还是那个人,眉心好似宽阔了一些,望之淡漠,眸如深潭,顾盼之间,神如电闪,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间。
无声一笑,打破了这股疏离淡漠之感,平添一点人气。
放下镜子,稍作梳洗,换上一袭素色的道袍,将巨阙法剑悬于腰间,出关而去。
外面空无一人,神识一扫,前院有几个修士正在房间里的品茶闲聊,高斌站在原地听的清晰无比,不仅是话语声,还有几个修士的神情变化、气机波动、乃至悬浮的灰尘、角落爬行的蚂蚁、三尺深的地下埋的木匣……全都浮现在意识之中。
灵力鼓荡,不见蓄势,身形突兀的‘拔’到空中,向前滑行数丈,落在前院的屋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