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很想把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给狠狠揪起来,像这样的小贱货就是注定要被猛火爆炒的,可是转念一想她几天都没出现了,这个时候终于回来,想必是在那边的蹲点有了进展,也就暂时允许了她的僭越之举。
“就听好消息吧。”他说,这种时候,也只有一点好事情能让人心里舒服点了。
“黎明校长死了!”简兮骄傲地一甩头发,像是法庭上宣读判词的审判长,声严肃而深沉,“对于这种侵占公共财产,贪污腐败的狡诈恶徒,这种结局就是他最有应得!”
“校长他死了?”周南愣住了,这个消息确实叫人有点猝不及防,“他不是被纪检的人带走的吗?”
“是啊,校长被送到廉政教育基地那里留置了,连续好几天有人来盘问他呢,最初那一天他还战战兢兢地地,连走路都站不起来要让人搀着,看起来都快怕死了。可是忽然之间校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坐在那里嚣张跋扈的很,堪称狂妄,说什么你们根本动不了我,也别想把我怎么样,我上面有人之类的话。你想啊,那锦衣卫是何等人物,一听这话蹭蹭蹭上去八十多个,房梁就塌了,正中老爷子脑门儿,临了他还在那有人呢。”
“说正事!别夹带私货模仿经典台词!”周南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记手刀。
“痛痛痛!”简兮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装蒜,“这不看你不开心说点笑话么?真不懂风情!好吧,其实没有什么锦衣卫,倒是有黑衣服的大叔拍案而起,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职务,不过看着蛮吓人的,校长还是一点都不怕,甚至跟那大叔打起来了,戴着手铐的那种,外面进来的两个人加一块儿都按不住他。”
“他有那么大本事?”周南不信。
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全校师生都能看见那个站在国旗下装模作样的老头,其实他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远算不上是什么老头,但是他是个少白头,平日里都需要染发才能出面,时间一长新长出来的头发就是白色的根,看上去颇为显老,于是大家私底下就嘲笑校长是个老头儿。
饶是如此那也是个大叔中的大叔了,油光水滑的小分头,走路悬垂感一流的西装裤子,还有大肚腩,说这种人能暴起袭人,倒不如说他被人一脚踹出去能骨碌骨碌滚老远才是真的。
“如果我是听说的话,我也不会信的。”简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可我是亲眼看到的啊,仨大汉按不住他一个,最后还是叫警卫进来才解决的,直接警棍招呼,棍子都打面门上了,校长还把别人的脸都抓破了,活像是什么僵尸。”
“听上去感觉这家伙有点像是……”
“伪人,是吧?”简兮一眼就读懂了他的心思,耸耸肩,“我当然记得当初那件事,所以我也找了个机会特意试探了一下黎明校长,可我得说他就是一个人,彻头彻尾的纯种人类,不掺半点虚假。”
“那他是怎么死的呢?”
“他暴起伤人之后,被押着送上了另一辆警车,就在即将要上车的时候,他居然又一次挣脱了束缚,还从警卫手里抢走了警棍挟持督查的人,差点就要把那个人给勒死了,我看的很清楚,那个人脸都憋的通红喘不过气,旁边的警察劝阻无效,无奈之下只有开枪,这回可是真的打中了脑门。”
“也太巧了吧?就一枪?脑门毙命?不是说开枪是需要请示的么?”
“那我问你,暴徒劫持了人质,他暴露在外的身体部分哪里最多?”
周南想了想,“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暴徒是要叫嚷什么的话,那恐怕只有手和脑袋是藏不住的吧。”
“那不就结了。”简兮耸耸肩,“这就是我说的坏消息,黎明校长死了,这事儿死无对证,食堂怎么塌的,他贪的钱去哪儿了,那个虚子是谁,没办法知道了。”
“…………”
真的没办法知道了么?不,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人做过的事情,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之前那次事件以后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周南一直觉得他们可能是畏惧怪物小姐的存在,如今看来这些事和他们可能也存在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与虚子有关,又拥有超凡力量的,在这个县城里一共就那么多人了,没可能又跑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来。
“哟,小弟弟还在这呢?还有个妹妹陪着。”
就在周南思考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娇俏妩媚的声音。
他和简兮一起回过头,是之前在顶层给周鹏做捏脚服务的小妹之一,背着斜挎包,踩着高跟鞋,一副很浓很烈的妆,酒红色的口红像是血那样璀璨,还点缀有闪亮的银粉,感觉像是捏完脚了还要去什么夜场之类的地方厮混的打扮。
换做是以前周南是绝对不会和这种人来往的,看着就很不正经,但外出的父亲没等到,等到这个人也算是个好消息,起码能问点东西。
简兮诧异地看了一眼周南,表情在这一刻神秘复杂起来,这大半夜的周南蹲在酒店门口,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居然是在等一个站街的公主么?口味也太重了吧!自己是哪一点比不上这种货色,还是说青春期那无处发泄的骚动终于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空虚寂寞冷到要来找人排遣了?
好像忽然就明白了姐姐当初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听大堂的前台小妹说,你说是他的儿子,她就让你上去了,还打了一架?”捏脚小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年轻男女,“你真是他儿子么?看着可一点都不像。”
“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周南能感觉出来她没什么恶意,大概像这样身份的人都喜欢八卦。
“儿子大半夜出来找潇洒的老爹,啧啧。”捏脚小妹摇了摇头,“你爹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以前不这样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飘了还是改性子了。”周南说,“这几天你一直来他这里捏脚么?”
“是啊,我和我姐妹一起,他自己选的人,就看中了我们。我姐妹早就回去了,陪她男朋友,我打算再去外面逛逛。”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情?”
“干嘛?当儿子的想把钱要回去?”捏脚小妹露出戒备的神色,赶紧把包抱在怀里,“我告诉你可别瞎想哦,我们这一行见的人多了,从来没有说咽下去的钱还能让我吐出来的,打死我都不会,别以为你长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姐姐我不吃这一套!”
周南默默地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钞票:“我只是想买你的时间,问问我爸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