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他们两人已经离家十四年,如果一洋离家没多久就死了,应该会变成一堆白骨。
白骨有什么可怕的?
那么,是什么让他如此惊讶呢?
搞不好他见到了幽灵。
哈哈哈哈,说不定一洋是以更恐怖的模样出现在阳二面前的。
吓死你!活该!
正想着,从地板下传出声响,有东西爬出来了。
“阳二,你还好吧?”
“我才要问你好不好呢。”
从地洞爬出来的不是阳二,而是冈本。
不可能!冈本已经死了!
所以他不是冈本。
只是有点神似。
那个男人戴着从冈本剥下来的脸皮,手上带着冈本的手皮。
阳二?
不对,这家伙是谁啊?
“我找你好久了。”
这是谁的声音?
“喂,不要这么惊讶嘛,三郎,是我啊。”
那个男人在我面前摘掉冈本的脸皮,露出了真面目,但是我不会在这里写出来——
因为所谓故事,即使写出了事实,也未必可以传达事实。
所以,我要写谎言。
出现在那里的当然是二郎!
二郎还活着!
他知道河合阳二对我们展开了愚蠢的行动,所以来收拾阳二替四郎报了仇。
虽然他来晚了一步,但我原谅他了。
谢谢你,二郎!
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我一直以为我把你吃了!
是我记错了!
可以再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那都是谎言,出现在那里的是一郎。
一郎放弃寻找老妈,回来后正好听说四郎发生意外,于是剥下冈本的皮留下信先走,知道我陷入困境就赶来救我了。
谢谢你,一郎!
那也是谎言!
出现在那里的是丸雄。
丸雄很后悔对我说了那么残忍的话,替四郎报仇后就来救我了。
谢谢你,父亲!
我原谅你了,父亲!
那也是谎言!
出现在那里的是福岛学。
他一直在调查野崎博司的事件,他替四郎报了仇,顺便留下模仿犯般的痕迹诱出河路夏朗!
终于替母亲报了仇!
恭喜你,福岛!
那还是谎言!
出现在那里的是老妈的男朋友,某个不知名的人。
他诱惑出了河路夏朗并杀了他!
谢谢你,老妈的不知名男朋友!
我妈是个好女人吧?你要好好对她!
那当然还是谎言!
那是跟我们差不多身高却不是任何人的某人。
因为不知道的理由替四郎报了仇,发挥灵感写了那封信之后,又救了我。
总之,谢谢!谢谢那个不是任何人的某人!
哪有可能嘛!
那也是谎言!
其实,出现在那里的不是身材高大的男人,而是个子普通的女孩。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不过,你那个样子很像白痴呢!
要撒多少谎都可以,因为我是个专写谎言捞钱的男人!
是个专门编造虚假东西给人看的男人!
谎言是我唯一的朋友!
只是,总不能老写那些谎言,所以我要在这里写出我真正的想法。
我很高兴我还活着。
也很高兴看到二郎还活着,野崎博司还活着,河路夏朗,爪哇克多拉神,河合阳二还活着。
我可以这么想,一定是因为我失去了手脚。
当阳二切断我的手脚时,也同时切断了我毫无意义的坚持或障碍。
所以说,那双手脚被切断,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个故事,就这个意义来说,我自己的故事所传达的真实,就是这样的。
失去双手双脚后,从绝望深渊生还的我,眼前当然只有希望。
我从谷底而来,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被感情波浪耍弄而杀了父亲的由里绪,就那样消失了踪影。
或许,由里绪会在警方或某人的保护下,进入某处社福机构。
不过那也比在我家接受的治疗来得正确而且正规。
然后,等她可以外出时,说不定会来找我。
那样的话,我会很开心。
当然,由里绪也有可能在跟我分开生活这段期间,把我彻底遗忘掉又喜欢上其他男孩。
那也没关系,本来就该那样,我会祝福由里绪那样的爱情。
总之,只要由里绪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当然,有悲惨的可能性。
由里绪不会有多大的进步,一辈子都在那种制度化的社福机构中度过,最后痛苦地死去。
不过所谓人生,只要活着就多少有些价值,由里绪在那样的痛苦中苟延残喘,总有一天会得到她应有的幸福。
人类看似脆弱,其实很坚强,由里绪也是一样。
如果她痛苦的死掉了,我会同样去死,然后在那个世界找到由里绪。
死了变成幽灵,说不定我的手脚会恢复原状,年龄的差距也会被抹平。
总之,我想在那个世界跟由里绪共度美好生活。
如果到了那个世界之后由里绪的痛苦还延续,我会用我最拿手的“没事了,没事了。”来安慰由里绪。
我不会再逃避了,即使用来逃避的手脚拿回来了,我也绝对不会再逃了。
不过,说不定,由里绪现在正躲在四郎和阿帝奈那里。
四郎这家伙有很多秘密,搞不好他是担心我变成那种变态,所以故意让由里绪远离我。
哈哈哈。干嘛担这种心?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小心第三次车祸意外,可不要再撞破你的内脏了。
或者,由里绪正在被那个套着冈本皮的奇妙人物保护着。
就像救了我一样,那个人也可能救了由里绪。
假设那个人是二郎,二郎身旁又有老妈在,那该有多么的完美?
这样的话,由理绪应该会康复吧?
可这样的话,我又看不到由理绪了。
因为二郎是天才般的躲藏好手。
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老妈,由理绪,当然前提是他们真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