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万年了？
自他化圣灵、自封于此以来，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穿透他所设下的帝阵，直接触及他的圣灵元胎！
他自认为，即便是那位创法的当世天帝也做不到这一步。
不过很快，他察觉到……
紫霞探入进来的神念，通透明澈，带着一种与天地万道相合的道韵，恍若大道宠儿，奇妙非常。
“先天道胎？！”
羽化大帝的圣灵元胎剧烈震颤，意识瞬间清醒。
急忙收敛弥散出去的帝威。
“不对！即便是先天道胎，也不可能在准帝层次，有这种程度的洞察力！这是……阳神法？！”
他猛地想起两百多年前，那两道烙印于天心的陌生法则。
尤其是那条锤炼神魂灵识的“阳神法”……
当时就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如今，这股不安化作了现实！
秘境之外，紫霞也是被这股陡然传出的帝威吓到了。
她原本只是想简单探查一下这片星域道则异常的原因。
谁知道阳神法配合道胎的洞察力太强，直接穿透了此地的核心帝阵，触碰到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大……大帝？一尊活着的大帝？！”
紫霞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在她的感知中，有一尊活着的、完整的大帝级存在！
居于圣灵石胎之中。
“怎么可能……”
紫霞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这百年行走星空，去过无数古皇天尊的遗迹，临摹过数十道帝级大道。
但她从未想过，世间还会有活着的帝！
这怎么可能？
当世唯一的天帝是杨蛟，这是宇宙共尊的事实。
哪怕是在黑暗禁区被平定之前，也没有真正的大帝长存于世。
古皇大帝要么坐化，要么自斩一刀，化作黑暗至尊自封等待成仙路。
不可能有圆满的无缺大帝长存于世。
而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一尊大帝活跃在外？
“不对……”
紫霞眸光流转，阳神法的智慧之光在眸中闪烁。
“这不是正常的大帝，也不是将圆满出世的圣灵，他拥有完整的极道帝则……”
“难道说，这又是一尊另类自封的黑暗至尊？”
“逃过了云飞哥哥的视线？”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宇宙都得炸锅！
“唰——！”
就在这时，一道圣洁缥缈的仙光，忽然出现在紫霞身前。
羽化大帝的帝威和神念，瞬间消融！
无声无息，连一丝波动都没激起。
羽化星深处，羽化大帝的圣灵元胎猛地一颤！
“这股气息……”
他的神念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惊惧：“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那道清冷仙光的主人，甚至没有真正现身。
紫霞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一道模糊的虚影，静静地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
那虚影太淡了，淡到几乎看不清轮廓。
只能隐约看到，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身着最简单不过的衣裙，青丝如瀑，脸上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散发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恐怖的气息。
但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反而让羽化大帝的圣灵元胎疯狂颤抖！
显然，他前两世不是白活的。
虽然成道于狠人之前，但羽化大帝能逆天化圣灵，狠人大帝的存在，他必定是知晓的。
毕竟狠人是紧随他之后的时代成帝的。
那道虚影没有回应。
她只是微微侧头。
虽然隔着面具，但紫霞能清晰感知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但紫霞却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那是生命本质上的差距！
是蝼蚁仰望苍龙的本能恐惧！
“前……前辈……”
紫霞艰难开口，行了一礼。
那道虚影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了紫霞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让紫霞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吗？
竟然……在向她点头示意？
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
今天她见到了两位活着的古老帝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道虚影已经转过身，看向了羽化大帝的方向。
这一次，她开口了。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一声叹息。
羽化大帝的圣灵元胎却疯狂颤抖起来，逸散出浓郁的血光，血腥味弥漫，差点当场裂开！
一声叹息而已。
重创一位即将活出第三世的大帝……
而羽化大帝虽然第三世的圣灵之躯没有出世，但他这个层级，不必合道天心，也能推演一些东西。
而且羽化神朝的一些所作所为，在世间广为流传。
狠人大帝的事迹，也传遍万古。
他自然轻易便能推测出前因后果。
然而。
面对这样恐怖的存在，羽化大帝连反抗之心都不敢有。
良久。
狠人大帝收回目光，羽化大帝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
“多……多谢女帝不杀之恩……”
羽化大帝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狠人大帝没有再理会他。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紫霞。
这一次，她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紫霞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感觉自己的神魂，被那双平静到极致的眼睛，彻底看透了。
“先天道胎，包容万道。”
狠人大帝轻声说：“你走的路，与西皇不同。”
紫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狠人大帝看了她片刻，忽然微微侧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紫微星。
“他选的人，都很不错。”
留下这五个字，狠人大帝的虚影，就这么消散了。
消散得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羽化星域外那片崩塌的虚空，以及那几颗崩碎的小行星，都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紫霞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刻钟。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